晚飯落桌,碗筷聲漸漸平息。
中院閻家屋內,空氣安靜下來。
閻埠貴捏著自己擦得發亮的斷腿眼鏡,指尖一下下摩挲鏡框邊緣,腦子裡飛速盤算著事情。
他心裡惦記著大兒子閻解成的工作。
打零工三年,日曬雨淋,掙的都是零碎辛苦錢,連個穩定著落都沒有。眼看年歲越來越大,沒正式工作,別說攢錢娶媳婦,就連正經人家的姑娘都不肯多看一眼。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閻埠貴捨不得花錢買工作。
在他的算盤裡,最好的結果就是零成本、靠人情白嫖一個正式學徒名額。
一旦事成,他再按月收閻解成十五塊工資,十塊抵所謂本金,五塊算家裡伙食費,里外純賺,一分本錢不用掏。
這筆帳,他算得明明白白。
院裡能拿捏廠里招工名額、能辦成這件事的,從頭到尾就兩個人。
一大爺易中海,軋鋼廠七級鉗工,廠里頂尖技術大拿,深耕二十年,人脈遍地,手裡常年握著老師傅專屬的學徒舉薦名額。
二大爺劉海中,六級鍛工,級別稍弱,一心鑽營官位,最愛被人吹捧討好。
閻埠貴微微仰頭,小眼珠滴溜溜轉。
他直接排除了劉海中。
劉海中家裡兩個小兒子還沒出路,一旦欠了人情,日後必定會加倍討要。鍛工車間掄錘幹活,全靠蠻力吃苦,閻解成身板單薄,根本扛不住重體力活。
最重要的是,劉海中格局小、心眼多,幫一次忙,能記一輩子,早晚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相比之下,易中海穩妥太多。
七級鉗工的鉗工學徒,屬於精細手藝活,輕鬆體面、長久穩定,最適合閻解成。
而且今天院裡對峙林俊傑的時候,他閻埠貴當眾站隊,明里暗裡幫易中海撐了場面。
這份人情,易中海必須認。
閻埠貴端起粗瓷搪瓷缸,抿了一口涼白開,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人情不用,過期作廢。今天剛好,趁熱打鐵。
「當家的,天都暗了,你又要往哪兒跑?」三大媽楊瑞華收拾著桌面殘羹,抬頭看他起身。
「去一趟中院,找老易說點正事。」
閻埠貴隨口應了一句,推門走出屋子。
裡屋的閻解成聽見動靜,立刻探出頭,眼底滿是期待。他太渴望一份正式工作,徹底擺脫四處打零工的日子。
中院,易家屋內。
昏黃燈泡懸在房頂,光線昏沉。
易中海坐在桌邊,指節反覆叩擊木桌,沉悶的聲響一下接著一下,敲得人心頭髮緊。
白天林俊傑當眾頂撞他、拆穿他偏袒賈家的心思,字字句句直戳要害,讓他在全院街坊面前顏面盡失。
一個剛轉正的年輕後生,還沒正式搬進中院,就敢公然忤逆一大爺。
若是不壓一壓對方的氣焰,日後他這個一大爺在四合院徹底沒有威信可言。
一大媽盤腿坐在炕沿,手裡拿著粗布鞋底,銀針穿梭,嗤嗤的針線聲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她太了解自己老伴的心思。
一輩子好面子、重權位,護著賈家護得明目張胆,院裡誰都看得清楚。今天栽了跟頭,心裡憋著滔天火氣。
她懶得拆穿,也懶得勸解。幾十年夫妻,她早已看透,任由他折騰,自食惡果最好。
咚咚咚。
三聲輕叩門板,打破屋內沉寂。
「老易,在家不?我老閆。」
門外傳來閻埠貴刻意討好的語調。
易中海眉頭微沉,壓下心頭煩躁,起身開門。
閻埠貴一張瘦臉堆滿笑意,側身走進屋內,目光禮貌掃過炕上的一大媽,微微點頭示意。
「坐。」易中海淡淡開口,順手搬過一張木凳。
兩人落座,屋內氛圍略顯拘謹。
「老易,我今晚過來,是真有事求你幫忙。」
閻埠貴搓著掌心,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誠懇。
「我家解成你也看著長大的,打零工漂泊三年,實在熬不住了。我這個當爹的看著心疼,想托你看看廠里能不能安排個學徒崗位。鉗工最好,細活不累,適合他。」
說完,他立刻拋出人情籌碼。
「今天下午院裡那檔子事,我可是全程站在你這邊,王主任跟前,我沒說一句歪話。這點情面,你心裡肯定有數。」
易中海指尖摩挲著搪瓷缸壁,沉默不語。
他心裡透亮,閻埠貴這是專門上門討人情、要好處來了。
「廠里招工流程嚴格,我只是個幹活的技工,不敢打包票。」易中海故意推脫。
閻埠貴哪裡肯給他退路,笑得愈發圓滑。
「老易,別人不懂,我還不懂?廠里七級老師傅,年年都有內部舉薦學徒的名額,不用對外公開搶。你手裡肯定有富餘名額。」
他湊近半步,壓低聲音。
「以你的面子,車間主任都得禮讓三分。給我家解成安排個學徒崗,對你而言就是隨口一句話的事。」
易中海心頭猛地一沉。
沒想到閻埠貴打探得這麼透徹,連內部名額的隱秘都摸得一清二楚。
這個名額,他攥在手裡小半年,一直留著,打算用來拉攏人心、穩固自己院裡和廠里的地位,或是換一份實打實的厚禮。
如今被閻埠貴死死咬住,騎虎難下。
拒絕,就等於當場撕破臉。閻埠貴嘴碎、愛攪事,往後院裡大小事務,必定處處跟他作對,專門拆台。
答應,白白送出一個價值幾百塊的鐵飯碗名額,心裡萬般不甘。
權衡半晌,易中海壓下心底憋屈,臉上擠出幾分緩和笑意。
「行,我明天去廠里問問情況,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這話一出,閻埠貴瞬間心落大石,笑容徹底鋪開。
「有你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老易辦事,我百分百信得過!」
他話裡帶著深意,看似恭維,實則堵死所有退路。
辦成,是理所應當還人情。
辦不成,就是易中海故意小氣、不近人情。
易中海看著他精明市儈的模樣,心底火氣更盛,面上卻只能裝作無事。
客套兩句,閻埠貴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
ps:動動小指頭收藏起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