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四合院各處房門陸續打開，各家各戶生火做飯，劈柴燃燒的噼啪聲響，鐵鍋碰撞的動靜交織在一起。
林俊傑早早起床，簡單洗漱完畢，拎上帆布包走出倒座房。
嶄新的二八自行車靜靜立在廊下，黑漆車架在清晨微光下泛著光澤。
不少出門打水、倒煤灰的鄰居，路過的時候，目光都會不自覺往這輛自行車瞟上兩眼。
閻解成手裡拎著水桶，正好從水井那邊打水回來，撞見林俊傑。
他腳步頓住，水桶擱放在地面，臉上擠出幾分拘謹的笑意。
「林俊傑，早啊。」
林俊傑停下腳步，看向閻解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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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解成，三大爺閻埠貴的大兒子，眼下沒有正式工作，只能到處打零工，干搬運、修繕之類的雜活，風吹日曬，收入時有時無。院裡所有人都清楚，閻家最大一樁心事，就是給閻解成謀一份安穩正式工作。
「早。」林俊傑淡淡應聲。
閻解成搓了搓手掌，眼神看向一旁嶄新的自行車，語氣帶著羨慕。
「你這車子真漂亮，能騎上自行車上班，太讓人眼紅了。」
「運氣好，弄到一張票。」林俊傑語氣平平。
閻解成猶豫片刻，往左右掃了一圈，確認附近沒有別的街坊，往前湊近半步，壓低自己的聲音。
「林俊傑，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開口。」
林俊傑沒有接話，靜靜等著他往下說。
「你現在在紅星醫院，是正式職工，認識的領導多。」閻解成臉上滿是期盼，「你看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醫院裡面有沒有什麼空缺崗位？哪怕是勤雜、打掃、搬運藥材的活計都可以，我不怕吃苦，幹什麼都行。」
說完這句話，閻解成眼神緊緊盯著林俊傑，心裡懸得老高。
這是閻埠貴昨天晚上跟他念叨一晚上的想法。林俊傑如今站穩腳跟，人脈不一樣，若是願意伸手幫一把，閻解成就不用繼續四處打零工。當然，閻埠貴也清楚人情有價，真要辦成事情，少不了要付出人情和禮品。
林俊傑看著閻解成滿懷期待的模樣，心裡權衡。
醫院的崗位管控極其嚴格，不管是醫生護士，還是後勤勤雜工，全部歸衛生局統一管理。不是普通職工說塞人就能塞進去。自己不過剛剛轉正，哪裡有本事隨便安排人入職。
況且閻埠貴為人精於算計，處處愛占便宜，這份人情一旦接下來，往後大院裡沒完沒了的麻煩就會找上門。今天幫閻解成找工作，明天院裡其他人就會找上門求各種各樣的事情。
「醫院的崗位，全部要衛生局統一審批。」林俊傑如實開口，「我才剛轉正，說話分量有限，做不了主。就算是後勤崗位，也不是我能夠說了算。」
閻解成臉上的期待，肉眼可見暗淡下去。
「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我可以幫你多留意消息，如果醫院對外招勤雜人員，我可以回來跟你捎個信。但能不能錄用，要看你自己考核，我沒法給你打包票。」林俊傑把話說清楚，不畫大餅，不隨便許諾。
閻解成心裡失望，但也知道對方講的是實在話，不能強人所難。
「那行，那就多謝你了，要是有消息，麻煩通知我一聲。」
「可以。」
說完，閻解成重新拎起水桶，心事重重轉身回中院。
這一幕，恰好被端著泔水桶出來倒髒水的賈張氏看在眼裡。
賈張氏遠遠站在牆角，眯起眼睛，把二人交談的全過程收進眼底。雖然聽不清完整對話，可閻解成那副求人辦事的姿態，看得一清二楚。
賈張氏心裡又泛起酸水，往地上吐一口唾沫，扭著身子回賈家。
林俊傑跨上自行車，腳蹬踩動，車輪緩緩轉動，駛出四合院大門，朝著紅星醫院方向前行。
清晨街道之上，不少行人身形匆匆，趕去各個工廠單位上班。路邊早點鋪飄出來玉米面窩頭、稀飯的熱氣。
一路蹬車，很快抵達紅星醫院。
鎖好自行車，林俊傑徑直走進中醫科。
他的師父已經坐在診室，桌面上攤開好幾份病案。看見林俊傑進門，抬了抬眼皮。
「來了，今天來得挺早。」
「師父。」林俊傑把帆布包放在桌邊。
「昨天聽說你置辦了一輛自行車？」
「嗯，托人拿到一張自行車票，就買了一輛，以後上下班方便不少。」
師父點點頭，拿起桌上一份病案遞過來。
「轉正之後，不能鬆懈。今天上午，你跟著我坐診，多觀察病人脈象，遇到把握不準的病例，多記筆記。中醫本事，全靠一天天積累。」
「我明白。」
沒過多久，前來就診的病人陸續上門。診室門人來人往，問診聲、號脈的動靜持續不斷。
林俊傑站在師父身側，憑藉系統加持過後的超強記憶力，把每一位病人的症狀、脈象、用藥配伍全部牢牢記下。遇到師父提問，從容應答。
一上午忙忙碌碌，時間過得飛快。
四合院中院，閻家屋內。
閻解成垂頭喪氣回到家中，把剛才和林俊傑交談的經過，原原本本講給閻埠貴聽。
閻埠貴聽完，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不肯直接答應，也算是情理之中。他一個剛轉正的年輕人，手裡確實沒有那麼大權力。不過願意幫忙留意招工消息，也算留了一點情面。」
三大媽坐在一旁，皺起眉頭。
「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急不來。」閻埠貴眼神思索，「林俊傑現在勢頭正盛，不宜跟他把關係鬧僵。往後大院相處，多維持表面和氣。真要是醫院放出招工名額，咱們再做打算。實在不行，再想想別的門路。」
同一時間，賈家。
賈張氏剛從外面回來，把方才看到的場景講給賈東旭與秦淮茹。
「方才我看見，閻家老大拉著林俊傑說好話，估摸著是想求林俊傑給找工作。」賈張氏撇著嘴，「看看，現在院裡人，都想著去攀他。」
賈東旭手裡修理著家裡一把損壞的板凳，手上動作頓了頓。
「閻解成一直想要正式工作，有機會自然要試一試。可惜林俊傑未必能辦成。」
秦淮茹坐在一旁，心裡另有盤算。
林俊傑如今前途光明，若是能稍微拉攏一點關係，往後家裡幾個孩子，說不定也能沾一點光。可一想到對方鄉下那位不好惹的母親，又不敢主動往前湊，怕熱臉貼冷屁股，惹來麻煩。
「咱們家，就不要去湊這個熱鬧。」秦淮茹緩緩開口，「安安穩穩過日子，少去招惹是非。」
賈張氏不甘心，嘴裡依舊絮絮叨叨抱怨，卻也拿不出什麼實際辦法。
整個九十五號院，許許多多心思，全部圍繞著林俊傑這個人盤旋。
醫院這邊，正午來臨。
結束一上午坐診，林俊傑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告別師父，拿著飯盒，朝著醫院食堂走去。
他並不知道，自己不過隨口一番交談，已經在四合院裡，掀起新一輪暗自盤算。而屬於他的麻煩，也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