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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暴力美學,槍挑太一

  槍來了。

  太一的瞳孔在那一剎縮成了針尖。

  他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雙手本能地將混沌鍾擋在胸前。

  灰綠色銅鐘在兩人之間橫亘而起,鐘面上的遠古銘文瘋狂閃爍,先天至寶的防禦機制在生死之間被自動激發。

  「鐺!」

  槍尖點在混沌鐘表面。

  那一聲碰撞不同於之前任何一次鐘鳴,不是低沉悠遠的嗡鳴,是金屬硬碰金屬時發出的尖銳刺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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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花炸開。

  不是普通的靈光碎片,是兩種頂級法則在微觀層面發生劇烈衝突時迸發出的大道之火,玄金色與灰綠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在虛空中炸出一朵橫跨萬里的火樹銀花。

  太一整個人被這一槍的力道推著往後滑了百里。

  雙腳在虛空中刨出兩道深深的拖痕,手臂的骨骼在混沌鍾傳導過來的震盪中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咬牙穩住身形,金色豎瞳中滿是駭然。

  方才那一槍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不是什麼玄妙道法,不是什麼精妙神通,就是純粹的、不講道理的力量。

  一槍捅過來,天崩地裂。

  鍾離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貫虹之槊在掌中旋轉半圈,槍尾朝前,一記橫掃直奔太一腰肋。

  太一側身閃避,槍尾擦著他的金甲表面掠過,甲葉迸裂,三根肋骨在衝擊波中發出悶響。

  還沒站穩,槍勢已變。

  鍾離手腕一翻,槊身畫了個半弧,槍尖從下方撩起,直取太一下巴。

  太一後仰閃避,紫發掃過槍鋒,斷了數十根髮絲。

  槍尖從他鼻尖前三寸的位置掠過,帶起的勁風在他面門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好險。

  太一來不及慶幸,第三槍已經到了。

  這次是直刺,槍尖對準他的咽喉,速度比前兩槍更快,軌跡更刁鑽。

  混沌鍾擋在面前,再次發出一聲刺耳的碰撞聲。

  太一被彈飛出去,在虛空中翻了三個跟頭才穩住,嘴角又溢位一縷鮮血。

  他的雙臂在發麻。

  從指尖一直麻到肩膀,手中混沌鐘差點脫手飛出去。

  太一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迴旋。

  怎麼這麼重?

  每一槍打過來都好像是一座大山在砸他的胸口,連先天至寶都快扛不住那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道。

  鍾離站在原地,長槍豎在身側,槍尾杵在虛空中,姿態隨意而從容。

  他的戰鬥方式跟洪荒任何一位大能都截然不同。

  沒有千變萬化的道法神通,沒有眼花繚亂的法寶組合,沒有聲勢浩大的術法加持。

  從頭到尾就一桿槍。

  刺、掃、撩、劈、崩、挑、抖。

  最簡單的槍法招式,可每一招打出來都帶著混元金仙級別的大道法則和岩之重力加持。

  簡單到了頭,就是暴力。

  純粹到了頭,就是碾壓。

  太一咆哮一聲,雙手猛地推出混沌鍾,同時催動太陽真火在全身燃燒。

  熾白色火焰裹挾著混沌鐘的鐘鳴之力,化作一道灼熱的光柱朝鐘離轟去。

  鍾離腳步微動,身體側轉,光柱擦著他的衣袖飛過去,在他身後的虛空中炸出一個直徑萬里的黑洞。

  衣袖邊角被太陽真火灼出焦痕,一縷青煙飄起來。

  鍾離低頭看了一眼焦痕,眉頭微蹙。

  這件衣服他挺喜歡的。

  槍出。

  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重。

  貫虹之槊劃破虛空的軌跡好像一道玄金色閃電,從側面斬向太一的腰部。

  太一右手控制混沌鍾格擋,左手凝聚太陽真火反擊。

  兩人在虛空中纏鬥起來。

  槍影如龍,鐘鳴如雷,太陽真火與岩之法則在方圓百萬里的範圍內瘋狂碰撞。

  每一次交擊都讓虛空崩碎一大片,碎裂的空間碎片來不及修復就被下一輪碰撞再度撕裂。

  太一打得很拼命。

  准聖級別的修為加上先天至寶混沌鍾,這種配置放在洪荒可以橫著走。

  可他在近戰中被一桿槍全面壓制。

  原因很簡單。

  鍾離的槍法太純粹了。

  沒有一絲廢招,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每一槍都直奔要害。

  角度、力道、時機,全部恰到好處。

  太一每次舉鍾格擋的時候都覺得慢了半拍,好像對方早就知道他會往哪個方向閃避一樣,槍尖總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位置出現。

  這種感覺讓他抓狂。

  他太一從太陽星中破殼而出以來,跟巫族祖巫打過,跟星空妖神打過,跟無數強敵交過手。

  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在近戰中這樣壓著他打。

  太陽真火被岩之法則死死克制。

  火屬性在岩石面前天生吃虧,太一引以為傲的灼燒之力打在鍾離身上,連他的衣服都燒不穿。

  那層玄金色的衣袍表面附著著薄薄一層岩系法則護體,太陽真火接觸到的瞬間就被鎮壓消弭。

  洪荒各處觀戰的大能全都看傻了。

  盤古殿中,十二祖巫的表情從看熱鬧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巫族以肉身搏殺聞名洪荒。

  十二祖巫的戰鬥方式就是最原始的近戰肉搏,拳對拳,力對力,不耍花招。

  他們一直認為,論近戰搏殺,巫族天下第一。

  可眼前這個青年男子的戰鬥方式,讓他們頭一次對這個信念產生了動搖。

  帝江的無面頭顱一動不動地盯著水鏡中的畫面,渾厚的聲音變得低沉。

  「這個人的槍法,已經超出了技巧的範疇。」

  共工的嘴巴張了半天,一句嘲諷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到了鍾離的每一槍,角度刁鑽得令人髮指,力道沉重得讓人心驚。

  最可怕的是那種節奏感。

  快慢交替,輕重結合,每一槍之間的銜接渾然天成,好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后土雙手握在一起,指尖泛白,目光緊緊追隨著水鏡中那道持槍的身影。

  「武神。」

  她低聲呢喃出兩個字。

  這個稱號在洪荒還從未出現過,可用來形容眼前這個人的戰鬥方式,再合適不過。

  虛空中,戰鬥進入了白熱化。

  鍾離連續刺出十七槍,每一槍都比上一槍更快更重,太一被打得連連後退,混沌鐘上的碰撞聲密集得好像暴雨砸在鐵皮上。

  太一的雙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手指靠著本能攥住混沌鐘的邊緣,指甲斷裂,鮮血糊了滿手。

  金甲碎裂了大半,紫發散亂,一隻耳朵被槍風掃到,撕裂了一塊皮肉,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他的眼中除了憤怒還是憤怒,可憤怒的底色下面,是越來越濃的絕望。

  打不過。

  近戰,打不過。

  太一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第一次承認自己在正面對決中被一個人徹底碾壓。

  第十八槍。

  鍾離的攻擊節奏忽然變了。

  前十七槍都是直來直去的硬碰硬,第十八槍在半途忽然轉向,槍身畫了一個詭異的弧線,從太一防禦最薄弱的側後方繞了進來。

  太一來不及轉身,混沌鍾擋在正面,身側完全空門大開。

  槍身橫掃,狠狠抽在太一胸口。

  「砰!」

  那一聲悶響讓在場所有妖兵的心臟跟著跳了一拍。

  太一的胸甲在接觸的瞬間碎裂成無數金屬碎片,肋骨在槍身的衝擊下斷了至少五根,胸腔內的臟器被震得移位。

  一口濃稠的鮮血從嘴裡噴出,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整個人如同一顆被抽飛的石子,倒射出去億萬里,在虛空中翻滾了不知多少圈才堪堪穩住。

  混沌鍾脫手飛出,在遠處翻了幾個跟頭,嗡嗡鳴叫著自動飛回太一身邊。

  太一半跪在虛空中,披頭散髮,渾身浴血。

  金甲碎裂殆盡,只剩下幾片殘片掛在肩膀上,胸口的淤傷觸目驚心,碎裂的肋骨甚至從皮肉下頂出了幾個凸起的包。

  他低著頭,紫發遮住了面容。

  沉默了三息。

  緩緩抬起頭來。

  那雙金色豎瞳已經變成了赤紅色,布滿了血絲,眼白中連一絲金色都看不到了,瞳孔深處燃燒著一團灼熱到近乎瘋狂的火焰。

  太一笑了。

  笑容扭曲,笑聲沙啞,鮮血從嘴角、鼻孔、耳朵同時往外淌,把他的整張臉染成了一張血面具。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嘶啞得好像砂紙在磨鐵皮。

  他的手猛地按在自己胸口的傷處,五指沒入碎裂的肋骨之間,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瞳孔驟縮的動作。

  太一在燃燒自己的星辰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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