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修拄著日輪刀,就這樣站在原地,良久未動。
直到眾柱從觀戰的藏身處走出來,來到他的周圍,出言詢問後續的計劃時,他方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我沒事,只是離別的時候,總會有些不舍。」
賈修看著眾柱臉上的擔憂之情,笑著說道:
「走吧,我帶你們去宮殿裡,把遺蹟中的珍寶從守護者手裡搶出來。」
……
約莫兩小時後,藤襲山山腳。
祭祀的用品依舊擺在原地,木桌,大鼎,玉石牛羊,盛酒的酒樽,一件不差。
傳送漩渦打開的地方,一點土黃色的光芒憑空出現,迎風暴漲,化作兩人高的漩渦通道。
而率先從通道里出來的……是一隻齊腕斷裂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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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抓著一個土黃色的、半個巴掌大的玉鼓,以及一枚用白玉包裹住的、拇指大小的丹藥。
它很快化作灰黑的餘燼消散,玉鼓與丹藥也隨之墜落在地。
旋即,賈修的身影單獨從中走出。
眾柱似乎被傳送到其他地方,並未和他一起。
他拾起地上的玉鼓與丹藥,拍掉泥土後,用血繩將它們掛在腰間的白色綁帶上。
「和服這種東西,實在是太不方便……」
賈修嫌棄地扯了扯身上的和服,從祭祀用的木桌上端起一樽酒。
離開的時候酒尚滾燙,回來的時候卻已涼透。
用的時間比想像中的要久啊……
他沉默地看著酒面中自己的倒影,笑了笑,將樽中的酒緩緩傾倒在地上。
旋即,他端起另一樽酒,輕輕抿上一口。
苦澀的味道漫上舌尖。
……
兩小時後,無限城內。
砰!砰!砰!
各種玻璃器皿被一個接一個地掃落在地,在刺耳的嘩啦聲中碎裂成殘渣,不少碎屑濺到跪著的鬼們臉上,刮出一道道細小的血痕。
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動彈。
「廢物,全都是廢物!」
鬼舞辻無慘將空空如也的實驗桌砸成兩半,臉上青筋暴起:
「哪怕是位列上弦第一的傢伙,也只是個在莫名其妙的遺蹟里死得莫名其妙的廢物!
「我要你們有什麼用!」
暴怒的話語聲砸進跪著的六名上弦耳中,令數名上弦的身體為之一震。
他們從未見過……憤怒到這種程度的鬼舞辻無慘。
靠著為喜怒無常的鬼舞辻無慘工作數百年的豐富經驗,他們妥善地控制住內心活動,儘可能不讓鬼舞辻無慘有遷怒自己的理由。
只是絕大多數時候,總會有倒霉蛋被無故選中,成為泄憤工具。
但這一次,鬼舞辻無慘出乎意料地沒有找鬼發泄,只是在一番暴怒地斥責後揮了揮手,讓跪坐在背後的鳴女送他們回去。
琵琶聲響起,眾上弦消失在原地。
面對著一地的玻璃碎屑,鬼舞辻無慘的眼裡浮現出一份……夾雜著驚懼的喜悅。
因黑死牟莫名其妙的死而驚懼,因終於發現青色彼岸花的蹤跡而喜悅。
在黑死牟的斷手獨自從異空間回歸時,他短暫地與之重新建立聯繫,並從中讀取到數個片段,以及一段信息。
片段是遺蹟內的景象——荒蕪的大地,巍峨的宮殿,看守出口與寶物的土黃色巨型蛤蟆。
而信息,則是藏在那個土黃色玉鼓裡的、能被擁有血鬼術之人讀取的一段信息。
構成信息的是先秦的語言,其中有不少生僻的暗語,解讀起來相當令人頭疼。
但萬幸的是,他對先秦文化有所研究,知曉該如何解讀。
信息的內容大致是:
「在徐氏一族的幫助下,探索位於世界各處的八座遺蹟。
突破守關者的阻礙,收集遺蹟中對應著八卦的八大信物。
集齊八大信物者,將得到打開終末之地的資格,在終末之地中,存放著特殊玉石製成的唯一寶物——青色彼岸花。
惡鬼食之,不畏陽光。
常人食之,延年益壽。」
鬼舞辻無慘並不能保證自己的解讀一定正確。
但他對信息中說的,青色彼岸花是由特殊玉石製成的唯一寶物一事,相當信服。
如果真如那名把他變成鬼的醫師的書上所寫,青色彼岸花是生長在島國的特殊花朵的話,他持續千年製造鬼物不停搜索,又怎會一點蹤跡都找不到?
可若青色彼岸花壓根不是花朵,而是存放在異空間的特殊寶物的話……
他找不到青色彼岸花,也很正常。
鬼舞辻無慘以己度人,覺得醫師感受到他的殺意,出於防範心理篡改關鍵之處,再正常不過。
但這並不影響他唾棄醫師的狡詐。
「可惡的傢伙,浪費我千年時光……」
鬼舞辻無慘咬著牙,有些猶豫不決。
他並不完全信任所謂的遺蹟和信息。
黑死牟死得太過容易,那遺蹟也出現得太過突然,而且和那個竊取血鬼術力量的徐氏一族關聯甚密,像是個專門為他設下的陷阱。
可若這信息是真的……
這將是他唯一一次得到青色彼岸花的機會。
一旦錯過,他將再也無法克服陽光,無法得到真正意義上的永生。
他猶豫許久,心中貪婪與膽小相互爭鋒,誰也無法占據上風。
「……趁知曉遺蹟之事的人不多,再等等看,觀望一下吧。」
鬼舞辻無慘低聲呢喃著,忽的想起什麼,一個寒顫之後,向鳴女下令:
「把,把那個人的屍身傳送過來。」
琵琶聲響起,一塊碩大的冰塊出現在鬼舞辻無慘身前,散發著令人發抖的寒氣。
鬼舞辻無慘的確在輕輕發抖。
但不是因為區區這種程度的寒氣,而是因為冰塊中封存的那具老者屍身。
滿頭白髮,皮膚乾枯,甚至被砍成上下兩半。
看上去毫無威脅。
但鬼舞辻無慘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將那一晚差點被眼前之人斬殺的糟糕記憶,不斷灌進他的腦海中。
「繼國緣一……」
他咀嚼著這個名字,惡狠狠地瞪著冰塊中的屍身,通過這一行為鼓起勇氣。
否則的話,他壓根沒膽子做接下來的事情。
鬼舞辻無慘的眼中,浮現出濃郁的癲狂之色。
那群獵鬼人掌控的血鬼術多樣到令他大開眼界,也讓他萌生出一個瘋狂的想法。
若是他能靠千年積累的知識,製造出擁有「寄生到身體中,從而施展身體原主人的所有能力」的血鬼術的鬼,或者自己開發出對應的血鬼術的話……
哪怕那遺蹟是陷阱,他也能靠繼國緣一的強大實力,硬生生橫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