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支祁說先不去想龍族老祖的事，金鰲島的事總得先料理乾淨了，到時候再去海眼底下看看也不遲。
庚辰聽了這話，龍瞳里閃過一絲猶豫。
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聲音壓得有些低：「海眼那地方，向來獨立於龍族的管轄範圍之外。
底下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連我們這些龍族嫡系都說不準。
當初鎮壓睚眥和霸下，已經是祖龍那輩留下的老底子了，可海眼深處還有沒有別的力量，沒人敢打包票。」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還有什麼話想說，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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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支祁看了她一眼，心裡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當初在東海鎮壓龍族的時候，有一道目光從極深的地方落在他身上，那視線沉得讓他渾身毛髮都豎了一下。
那時候他急著處理四海的事務，沒顧得上深究，如今庚辰這麼一說，他倒想起來了。
「你們龍族的老祖宗，除了祖龍那幾位嫡子之外，還有誰？」
庚辰沉默了好一陣，搖了搖頭：「具體已經不清楚了。
龍族內部的記載也很模糊，有些東西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有些則年代久遠到連文字都剩不下來。
祖龍化道之後，再加上量劫四海龍宮的傳承斷了好幾層，很多事都是靠口口相傳，傳著傳著就走了樣。」
無支祁聽完這話，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
等金鰲島的事處理完了，讓霸下和睚眥過來一趟。
她們是祖龍嫡子，血脈最純，知道的肯定比庚辰多。
三人不再多話，順著水脈繼續往前遁去。
金鰲島的位置在東海腹地，四周的海水越往深處走就越發清澈透亮，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從水中溢位來。
沒過多久，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起來，一座巨大的島嶼橫在東海之上，通體籠罩在一層淡淡的上清仙光之中。
島上群山起伏，宮殿樓閣星羅棋布，不時有遁光從島上升起，落入四周的海面，又或者從海面升起，落回島上，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無支祁放慢速度，目光在金鰲島上掃了一圈，心裡忍不住暗暗嘖了一聲。
截教門人萬千，這話他從前聽過不知多少回，可親眼看到金鰲島這副氣象，才算是真切體會到那四個字的分量。
島上的仙光流轉不息，比天庭還要熱鬧幾分。
靈珠子站在他身側，踮著腳往島的方向張望，嘴裡嘀咕了一句：「萬仙來朝，果然名不虛傳。」
無支祁還沒答話，金鰲島那邊已經察覺到他們靠近了。
一道金光從島上升起，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隨即又回落下去。
片刻之後，島外的海面上浮現出數十道身影，為首的正是多寶道人。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道袍，面容敦厚，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三個女子，正是金靈、龜靈、無當三位親傳。
再往後，則是烏雲仙、毗盧仙、金箍仙、長耳定光仙等隨侍七仙，還有數十個外門弟子散落在兩側，烏泱泱一大片，把金鰲島外的海面都站滿了。
多寶道人往前邁了兩步，拱手笑道：「勾陳大帝駕臨金鰲島，有失遠迎。」
無支祁落在海面上，也不繞彎子：「多寶道友，天庭太白金星前來商議事務，卻被你們擋在門外。這事兒，總得有個說法吧。」
多寶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語氣依舊溫和：「大帝說得在理。
可金鰲島乃是聖人道場，道場有道場的規矩。
天庭的使者來談事，我等自然歡迎，可若是連入門都做不到，那便說明此人根基不夠，進了島也談不成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是在天庭的地界上，我等自然尊敬星君。
可聖人道場終究是聖人道場，規矩擺在那裡，不能破。」
無支祁聽了這話，心裡哼了一聲。
多寶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字面上聽著客氣，骨子裡還是那套規矩。
他懶得再爭辯這些，目光越過多寶，掃了一眼他身後那些人，倒是看到了一個熟人。
烏雲仙站在隨侍七仙當中，穿著道袍，面容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畢竟女媧能將他雌化的大羅難解，但對於元始和通天這些聖人來說也不是無法解決。
見無支祁目光掃過來，烏雲仙臉色不變，目光倒是飄了一下，側過頭去看別處。
無支祁沒多看他，收回目光，看向多寶，直接開口道：「聽說第一關是隨侍七仙？我趕時間，那就一起上吧。」
多寶身後那些截教弟子頓時炸了鍋。長耳定光仙第一個忍不住，冷笑出聲：「狂妄。
隨侍七仙乃師尊近侍，各有聖人賜下的法寶護身，你一個後輩也敢說這種大話？」
無支祁瞥了他一眼：「那就試試。」
他把手一攤，繼續道：「你們一起上，我不用靈寶，正好試試新神通。」
這話一出口，連多寶臉上的笑意都淡了幾分。
多寶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如今無支祁的名頭在洪荒可不小，勾陳大帝的位置坐得穩穩噹噹，背後站著媧皇和天帝，自身修為更是實打實的大羅。
隨侍七仙雖然各有聖人賜下的法寶護身，可要說單打獨鬥能壓住這猴頭，連他自己都不信。
但人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要是怯戰後退，截教的面子往哪擱？
那麼多門人弟子看著，他總不能當眾認慫。
多寶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拱了拱手：「既然大帝有此興致，那便請大帝手下留情。」
這話他說得客氣，可落在旁邊那些截教弟子耳朵里，卻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勾陳大帝再厲害，能打得過隨侍七仙一起上？他們手裡可都有師尊賜下的法寶。」
「你忘了之前東海的事了？他一個人壓服龍族的時候，可沒什麼法寶限制。」
「那是龍族，跟聖人教派能比？隨侍七仙手裡的法寶可都是師尊親賜的，別的不說，長耳定光仙那件金光銼就不是吃素的。」
「他方才說了不用靈寶，這托大了吧？連聖人之寶都不怕，可不用靈寶的話，也太看不起人了。」
議論聲在海面上此起彼伏，多寶沒有制止，金靈站在他身側，也沒有開口。
龜靈和無當對視了一眼，各自往後退了兩步，讓出中間那塊海面。隨侍七仙齊齊上前一步，一字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