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宮。
大殿之中，通天端坐雲床之上，面前懸著一面寶鏡，鏡中倒映的正是無支祁和狴犴的戰鬥場景。
無支祁橫棍而立，狴犴龍身纏滿黑金交織的佛魔光芒。
祖龍殘珠懸在他頭頂，藍光波紋一圈接一圈地擴散，將四周都壓得鴉雀無聲。
四大親傳分列兩側，後面還站著呂岳、三霄、趙公明這些在外門當中頗有聲名的弟子，所有人都在看著鏡中的畫面。
雲霄看得仔細，目光落在狴犴頭頂那顆碎裂的藍色珠子上，眉頭微微蹙起，終於忍不住搖了搖頭，開口道：「這無支祁怕是要著了。」
「那祖龍殘珠一出，水道根基就被壓得死死的。他是水官大帝沒錯，可祖龍是水道源頭，連架海紫金梁都暗淡了，拿什麼跟狴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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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為人隨性，對於門人的管束沒有那麼嚴格，所以哪怕是雲霄是外門弟子，在此刻也能開口。
趙公明站在她身側，聞言也點了點頭，語氣可惜：「這無支祁本事不差，太乙的時候就敢橫衝直撞，如今入了大羅還打得這麼凶。
可惜碰上了祖龍嫡子，又是在西方教的地盤上，人家連祖龍殘珠都掏出來了。」
碧霄也忍不住開口插話：「那狴犴大羅後期，又有佛魔雙修的法門在身，再加上祖龍殘珠的加持。
便是尋常斬了一屍的准聖來了怕也要掂量掂量。無支祁才入大羅多久？
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厲害了。」
呂岳站在靠後的位置，他向來寡言，此刻卻也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他那幾件靈寶厲害歸厲害，可狴犴有祖龍殘珠護身，雌化也好、鎖鏈也好，全被那藍光擋在外面了。」
眾弟子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倒是坐在蒲團上的通天一直沒開口。
他面色平靜，目光落在寶鏡中那根暗淡的紫金鐵柱上，像是在琢磨什麼東西。
這猴頭的架海紫金梁怎麼變成極品先天靈寶了，這東西當初也過了他的手，算是他與女媧一同煉製。
這具體什麼品階他清清楚楚。
通天忽然笑了一聲，讓所有人都抬起頭來看向他。
通天靠在雲床上，目光從鏡中移開，落在他那些弟子臉上，慢悠悠地開口道：「你們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多寶微微皺眉，想了想，試探著問：「師尊是指……無支祁在東海的時候，放出來過兩尊龍子？」
他剛才就是想到這個情況。
通天點了點頭：「霸下和睚眥。」
金靈站在多寶身側，聞言眉頭擰得更緊了幾分，忍不住開口道：「可那狴犴手裡的是祖龍殘珠。
那是祖龍化道前留下的本源之物，就算霸下和睚眥也站在無支祁那邊，難道還能跟祖龍的遺澤抗衡？」
通天看了她一眼，語氣不緊不慢：「祖龍殘珠，是狴犴獨有的法寶嗎？」
金靈愣了一下。
通天繼續說下去：「狴犴手裡有殘珠不假，可那珠子是從祖龍本源里分出來的。
要是同時出現三尊嫡子，你猜那殘珠會認誰？」
雲霄沉默了片刻，終於重新開口，語氣比方才謹慎了許多：「那西方教那邊，難道沒預料到這一點？」
通天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無奈：「誰能預料到？
這猴子身上有人族氣運籠罩，又有天庭勾陳果位護體，還是女媧師妹的親傳弟子，再加上他自己那身詭秘的機緣。
便是准提那廝擅長因果測算，能算出他要去西方、要對上狴犴，已經是極限了。
還要他把這猴子的底牌全算清楚？
那得聖人親自動手掀了他的識海才辦得到。」
他話音剛落，寶鏡中的畫面忽然變了。
無支祁的袖口猛地一抖，玉華淨瓶從袖中飛出，瓶口朝下。
一道龐大的身影從瓶口湧出，裹著濃烈的龍威落到虛空之中。
那身影身量高挑，一身黑色勁裝，眉目鋒利如刀，周身瀰漫著淡金色的刀兵之氣。
她踏出淨瓶的一瞬間，狴犴頭頂那顆碎裂的藍色珠子忽然震顫了一下。
藍光波紋猛地一滯，像是被什麼東西打斷了節奏。
狴犴低頭看著那道身影，龍瞳驟然收縮，黑金交織的光芒劇烈閃爍，語氣從暴躁變成了錯愕，帶著一股子難以置信：「二兄？！不對……二姐？也不對……不對不對！！」
他連說了三個不對，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高：「你不是已經隕落了嗎？！
在前段時間我的血脈感應不到你，我以為你早就死了！」
睚眥站在湖床上，抬頭看著狴犴那張已經被佛魔之力撕扯得扭曲的面孔：「你敢對吾主動手？」
「還有，你怎麼長成這幅醜樣。」
狴犴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龍瞳里的黑金光芒明滅不定，像是在拼命消化眼前這一幕。
他愣了好幾息，才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無支祁，低吼道：「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那二兄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無支祁握著架海紫金梁，紫金光芒雖然被祖龍殘珠壓得暗淡了幾分，可他站得依舊穩當。
他看著狴犴那副又驚又怒又茫然的表情，咧嘴笑了一聲，金睛里的光芒亮得扎眼：「祖龍殘珠？好東西。」
他把鐵柱往肩上一扛，語氣輕描淡寫：「我直接叫你姐出來，你該如何應對？」
狴犴聽到這話，整個龍軀猛地一震，黑金光芒炸開，佛魔之力翻滾如沸，咆哮聲震得四周地脈都在顫抖：「我沒有姐姐！！你對她做了什麼？！」
他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失控的徵兆，龍瞳里的黑氣迅速蔓延，連那些淡金色的佛光都被壓得明滅不定。
「你說她不是你姐姐，那她是什麼？」無支祁看到狴犴這副模樣，像極了當初庚辰見到雌化後的霸下和睚眥那樣。
整個世界觀都破碎了。
「你——！我要殺了你！！！」
因為心情波動，原本還在互相抗衡的佛光和魔氣在這一瞬間就失衡了。
魔氣瞬間壓過了佛光。
狴犴眼中的清明再度削減，發出一聲如虎如龍的吼聲，朝著無支祁直接撲去。
剛想要駕馭祖龍殘珠給自己加持，卻見睚眥同樣化作真身，低吼一聲。
與狴犴爭奪起祖龍殘珠的控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