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支祁把混元顛倒印收回掌心：「吾有法寶，可將乾道化作坤道。
此法能取你命格而無需殺你，而且之後過程會有些疼，但作為交換，你日後修行不會因此受阻。」
戴禮怔怔地看著袁洪那張已經徹底變成雌性的面孔，目光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愣了一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滿臉震驚地脫口而出：「我曾聽說過一尊洪荒大能，據說最擅將雄性化為雌性。
色慾滔天，手段詭異至極！難道……」
戴禮話沒說完，便感覺到一道冷冰冰的目光釘在他臉上。
無支祁的臉色沉了下來，金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惱怒：「吾怎麼就成了色慾滔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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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的事，能叫色慾滔天麼？！」
心裡越想越憋屈。
他那些靈寶能幹的事，哪一件是他主動想乾的，到頭來倒是把他的人品給搭進去了。
戴禮被那雙金睛盯得脊背發涼，連忙把頭低下去，不敢再胡亂開口。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方才的話在心裡重新過了一遍，然後抬起頭，試探著問：「不知前輩此法，會不會要人命？」
無支祁已經懶得生氣了，擺了擺手：「對你們來說沒什麼區別。
你們如今的修行法門，往後都要換一套路子。」
戴禮聽完這話，轉過頭看了一眼袁洪。
袁洪正站在石坪上，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已經變了模樣的手臂，沉默不語。
她臉色難看，卻也沒有露出怨恨的目光，只是茫然，像是一時半會兒還沒能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戴禮深吸一口氣，忽然往前邁了一步，朝無支祁拱手一禮：「那就請前輩也將我一同雌化吧。」
無支祁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開口，朱子真、常昊、吳龍、楊顯、金大升五人也齊齊上前一步，聲音交疊在一起：「請前輩也將我一同雌化！」
戴禮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又回過頭來，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子倔勁：「如今他遭了這事，我們要是還縮在後面看，那這結拜兄弟還有什麼意義？」
無支祁看著眼前這六個傢伙，一張張臉湊在一起，目光里沒有畏懼，也沒有猶豫，只有一個意思。
要死一起死，要變一起變。
他沉默了兩息，然後點了點頭：「既然你們自己樂意，那吾便成全你們。」
他手腕一翻，混元顛倒印再次升起。陰陽二色流轉而下，將戴禮、朱子真、常昊、吳龍、楊顯、金大升六人盡數籠罩。
六道身影在雌化之力的沖刷下依次變化。
戴禮原本赤紅的面容變得柔和了幾分，身形也縮了一圈，朱子真那副粗獷的體格變得勻稱，常昊、吳龍、楊顯、金大升四人也沒有落下。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石坪上多了七道身影，袁洪站在最前面，身後六人一字排開，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無支祁目光掃過七張已經完全變作坤道的面孔，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抬手一招，剩下的那六枚同心交泰鎖的子鎖便收回了袖中。
戴禮變了，朱子真也變了，剩下那四個也都變了模樣。
七個人站成一排，像是一條藤上結出來的七朵花，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卻又透著同一種認命之後才有神色。
他們相互看了看，又都低下頭去打量自己那雙新生的手，沒人開口說話。
只有站在末尾的常昊小聲嘀咕了一句：「好兄弟變好姐妹，這算什麼事……」
袁洪的身形被玉華淨瓶的光芒捲住，眨眼間便縮成一道流光，沒入瓶口之中。
站在石坪上的戴禮六人眼睜睜看著自家二弟被那隻淨瓶吞了進去，臉色齊齊變了。
戴禮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朱子真更是直接往前沖了兩步，被旁邊的常昊一把拽住。
常昊壓低聲音道：「別衝動！」
無支祁把玉華淨瓶收回袖中，轉頭看了他們一眼，見那六張臉上寫滿了驚疑和焦灼，便擺了擺手：「放心，吾不會殺她。吾要是想殺她，就不必費這功夫了。」
他這話說得隨意，可落在戴禮耳朵里，卻像是一顆定心丸落進了肚子裡。
她攥著半截棍身的手指鬆了幾分：「那二弟何時能出來？」
「該出來的時候自然會出來。」
無支祁沒有多解釋，目光從六人臉上掃過，「你們先跟著吾回天庭，等安頓好了，自有你們相見的時候。」
戴禮還想再問，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看了看身旁的朱子真，又看了看常昊、吳龍、楊顯、金大升四人，五人交換了一個眼色，最終都沒有再開口。
靈珠子站在旁邊，手裡那粒丹藥已經嚼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頭看了看無支祁的臉色，小聲道：「師兄，咱們現在回去？」
無支祁正要點頭，忽然感覺到勾陳果位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
那震顫很輕，像是有人在極遠處輕輕叩了一下他的神篆。
他心神沉入其中，便聽見昊天那熟悉的聲音在識海之中響起，帶著幾分急切，又有幾分藏不住的興奮：「皇弟，朕從紫霄宮回來了，得了兩件靈寶，卻不知該如何運用，你速來凌霄殿。」
無支祁聽完這話，心裡便有了數。封神榜和打神鞭，道祖果然給了。
他收回心神，金睛落在靈珠子身上：「先回去，有事情要處理。」
靈珠子點了點頭，沒多問，腳下風火雙輪轉了一圈，嗡的一聲托著他浮了起來。
無支祁又轉頭看向戴禮六人：「跟上。」
六人也沒多話，各自催動法力，騰身而起，跟在無支祁身後。
他們的遁光不如無支祁那般迅捷，卻也沒有落下太遠。
無支祁帶著眾人朝南天門方向飛去，雲層在身側翻湧而過。
他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六耳獼猴在西方教的地盤上，這事不好辦。
西方教那兩位聖人向來護短，自己要是硬闖進去搶人，恐怕事情會鬧得不可收場。
更別說狴犴也在西方教，他的培養祖龍計劃，現在可還沒徹底完全。
要是能將狴犴和六耳都拿下，他的混世凶猿種子就能補全大半。
可西方教那裡，不是他目前能動的。
要是實在不行，就只能先擱置六耳獼猴的事，轉而把精力放到靈明石猴身上。
到時候得問問媧皇。
不過猴哥要是變成猴姐，那畫面也未免太過抽象了。
無支祁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從腦海里甩出去。
眼下還是先把六耳的問題解決掉，要是實在解決不了，再想別的路子也不遲。
實在不行，就自己修行，把其他二猴的本源從天地氣機里逆轉出來，慢是慢了點，但也不是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