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支祁點了點頭。
靈珠子跟在他身後，好奇地左右張望，目光在那兩名天將身上停了一會兒，又去看殿脊上蹲著的那些神獸。
無支祁腳步不停，走進殿門，四下掃了一眼。
殿內比水部正殿寬闊得多，穹頂高懸，四壁嵌著周天星斗的圖紋。
正中央是一張青玉案，案上擺著一方印鑑，印紐是一頭盤踞的螭龍，通體墨綠，散發著沉厚的威壓。
那是勾陳大帝的印信。
無支祁走到案前，低頭看了那方印鑑一眼，沒有急著拿起來。
靈珠子在後面探頭探腦地往殿裡張望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師兄，這地方比水部大多了！你看那柱子，比天河邊的還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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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邊往殿柱邊上跑，伸手拍了拍那根通體漆黑的石柱，又仰頭去看上面的星紋，滿眼都是新奇。
無支祁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身上。
靈珠子跑了一圈，又回到他面前，仰著腦袋，眼睛亮晶晶地問：「師兄，那我住哪？」
無支祁早就想過這問題。
勾陳上宮雖然氣派，可靈珠子這孩子性子跳脫，讓他老老實實待在這地方，怕是連三天都待不住。
他想了想，說道：「勾陳上宮右側有一片偏殿，你自己挑一間，想住哪間住哪間。不過話說在前頭。」
「這地方不比媧皇宮，來回都是有天兵天將值守的。
你要玩就去玩，但不能打擾此地的秩序。
那些天兵天將在外頭站著是守規矩的，你若是胡鬧，弄亂了陣腳，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媧皇門下。」
靈珠子聽他這麼說，連連點頭，小臉上寫滿了乖巧：「我曉得！師兄你放心，我肯定不鬧事。」
他說完便轉身朝殿外跑去，腳下風火雙輪嗡嗡一響，片刻便消失在偏殿方向的廊道盡頭。
無支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收回目光，重新在殿中站定。
他在青玉案後坐下，背靠寬大的座椅，閉目感應了一番周身的氣運。
勾陳大帝的位格穩固之後，湧入他體內的氣運比之前又漲了一大截。
那些氣運化作一條條無形的河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一部分滋養著他的大羅道果，一部分被混沌玉鑒盡數吞納。
他盤膝坐定，將心神沉入元神深處。
混沌玉鑒懸浮在他的識海之中，古樸無華，表面泛著淡淡的混沌光澤。
他看向玉鑒的某一頁，屬於子母環的進度條已經走滿了。
這段時日他先是受封勾陳大帝，又兼領斗部魁首，再直管水部，三重大權疊在一起，氣運來得又快又猛。
再加上四海龍族歸附，水脈權柄盡數收歸天庭。
那些原本游離在外的水道氣運也朝著他湧來，硬生生把子母環的進階進度推到了頂點。
無支祁心神一動，混沌玉鑒微微震顫。
一道混沌色的光華從玉鑒中湧出，緩緩注入子母環之中。
那枚原本通體青白的圓環懸在識海深處。
此刻表面泛起一層層細密的先天神文，紋路翻湧，像是在重新編織自己的結構。
過了十幾息的功夫，子母環的光芒猛然一收，隨即又驟然亮起，比之前更加溫潤。
無支祁將神念探入其中。
新的資訊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進階之後，子母環已經是上品先天靈寶。
子環能承載的的力量比從前渾厚了數倍，就算是大羅中期落入其中也難以掙脫。
可真正讓他意外的變化在另一處。
原本子母環只能在生靈體內孕育子嗣，如今卻多了一條全新的規則。
凡被他法力籠罩之物，無論有無靈智，只要蘊含本源，均可被孕育。
山石、草木、河水、雷霆、微風，皆可成為孕育的載體。
無支祁沉吟了片刻，仔細琢磨這條新規則背後的意思。
以前子母環要讓人生子，至少得找個活物進去，對方再不濟也是個雌性，好歹有血有肉。
可如今這規則一改，意味著他就算對著一條河、一塊石頭、一團火焰催動子母環，也能從裡面誕生出與他血脈相連的新生存在來。
只是說成功率高低的問題，但確實是能行。
無支祁睜開眼，金睛里精光一閃。
「這他娘的，之前還能算是陰陽交合的路數，如今連沒有洞的都能給老子生子了。」
他搖了搖頭，將那副古怪的畫面從腦海里甩出去。
不過這個變化倒是讓他想到了不少用處。
洪荒之中多的是無靈之地，有些地方靈脈枯竭，寸草不生，尋常修士去了連靈氣都吸不到。
可若是以子母環在那等地方孕育出新的靈物來，說不定能盤活一方死地，讓他又多出一條收集氣運的門路。
還有那些靈寶。
若是受損嚴重，本源流失殆盡，用這法子是不是也能重新孕育出一件新的來？
無支祁靠在椅背上，金睛望著殿頂上那幅周天星斗圖。
他想起遠古星辰破碎後那些殘骸。
至今還在星域中飄蕩，有些化作了隕石，有些凝成了星屑，有些乾脆就是一團死寂的靈氣。
尋常修士不會去碰那些東西。
因為沒有生機沒有靈氣，連煉器都嫌費勁，可如果子母環的規則真的改了……
他伸手從元神中喚出子母環，那枚青白色的圓環懸在掌心，比之前溫潤了許多，上面的先天神文也比從前多了好幾圈。
他仔細感應著方才湧入腦海的那條新規則，越琢磨越覺得可行。
那些遠古星辰的殘骸雖然已經破碎，可畢竟曾經是天地初開時的星核，裡面多少還殘存著一點本源之力。
哪怕只剩一絲，也足以成為「孕育」的種子，讓子母環從裡面誕生出新的生命來。
若是真能成功，誕出來的可就不是尋常水族那種後天造物了，那是先天星神。
先天契合星斗之位，天生就能與天庭的果位融為一體。
要是能有幾尊先天星神坐鎮，別的不說，光是在斗部那邊就能省下無數力氣。
可他很快又皺起了眉頭。
如今他這「能讓人生子」的名頭已經在洪荒傳開了，走到哪都有人背地裡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