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浩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約莫三息。
隨即一道淡然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閃過，只有一個字：「准！」
與此同時，凌霄寶殿中昊天也收到了天道的回應，案几上那張空白的金帛自行浮現出先天神文，字字清晰。
昊天拿起金帛，微微頷首：「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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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支祁坐在水部之內。
便感覺腦海深處那原本屬於水德星君、水官大帝的兩道神位同時震顫起來。
兩道紋路相互靠攏、融合、重塑，化作一道全新的神篆，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厚重凝實。
那神篆通體呈混沌之色，四周環繞著南北二極的星光，隱約能看見【勾陳上宮】四個先天神文在光芒中沉浮。
同時，神篆內部自行凝聚出一張萬神圖，圖卷鋪展開來，密密麻麻的光點遍布其上，如同周天星斗在圖中流轉。
【先天極品靈寶——萬神圖】
無支祁稍一感應，便明白這萬神圖的份量。
這圖在他手中，與昊天的天帝印、瑤池的鳳印屬於同一層級，是勾陳大帝統御眾星、執掌兵革的核心權柄。
勾陳大帝位格僅次於昊天和瑤池，權柄覆蓋南北兩極、天地人三才。
如今紫微大帝尚未歸位，斗部幾乎成了他一人說了算的範圍，那些原本該歸紫微管轄的星斗神官，也暫時落到他手中。
此外，水部和火部名義上歸水德星君和火德星君管轄，但勾陳大帝有冊封兩部魁首的權柄。
換句話說，就算往後昊天不開口，他也能自己給水部換人。
無支祁心裡暗暗咂舌，這就是四御權柄嗎，當真位高權重。
他正要收回心神。
忽然感覺到一股磅礴的氣運如天河倒灌般湧入他的體內，源源不斷，幾乎要將他撐爆。
勾陳大帝位格加身的瞬間，天地間與統御萬星，執掌兵戈相關的氣運全部朝他湧來，比當初拿到水官大帝時還要猛烈數倍。
那方混沌玉鑒頓時如同饕餮見了血食，瘋狂吞噬著湧入的氣運。
第六神通的進度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零飆升，眨眼間便滿了。
混沌玉鑒還在孕育第六靈寶，但運氣還在不斷湧入。
無支祁連忙將後續湧入的氣運調轉方向，灌入第一神通所化的子母環中。
子母環的進階進度條原本是空的。
此刻在源源不斷的氣運沖刷下迅速攀升。
從一成到兩成，再到三成。
直到五成左右才終於慢了下來，開始以龜爬的速度增長。
無支祁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子母環若是再進階一次，就是從中品先天靈寶跳到上品，威能足以翻上數倍。
而這時候無支祁才將心神放去剛剛凝聚而出的第六靈寶，他的確有點好奇【妊娠永珍】能凝聚出來什麼靈寶。
卻是見一個無支祁都尚未見過的物件，看上去形如肉團，造化之氣卻是在其中瀰漫。
自行蠕動，看上去血腥卻不帶任何血腥氣息，反而充滿神聖之感。
【上品先天靈寶——永珍紫河車】
「紫河車？不是，怎麼越來越抽象了，這凝聚的靈寶。」
無支祁把這件新得的靈寶托在掌中，肉團似的物事兀自微微蠕動，混沌之氣從內里溢位來，既腥又香，說不出的古怪。
他將神念探入其中，細細感應了片刻，不由得露出笑容，道：「但話又說回來了！」
「好寶貝，好寶貝！」
無支祁將心神沉入永珍紫河車，這件靈寶的妙用比【妊娠永珍】本身更加直接。
只要將兩樣東西同時投入其中，弱的那方便會自動進入「孕化」狀態。
而被孕育出的新存在，在因果上會直接算作他的子嗣。
「這他娘的就是個回爐重造爐。」
無支祁蹲在主位上，金睛盯著掌心跳動的肉團，心裡轉過一個念頭，他之前從秦完和趙江手裡繳來的三首幡和地煞雷火幡還扔在庫房裡。
那兩件後天靈寶不算差，可放在他如今的家當里已經上不了台面了。
與其放著落灰，不如扔進這紫河車裡試試鹹淡。
說干就干。他抬手一招，兩件靈寶從庫中飛來，一青一赤，懸在殿中。
無支祁將永珍紫河車祭起，那肉團狀的靈寶緩緩張開一道裂隙，腥紅卻不帶血氣的造化之光湧出，將兩件幡旗同時捲入其中。
紫河車閉合，表面開始有規律地蠕動，如同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無支祁盤坐在正殿主位，心神與紫河車相連，能清晰感知到裡面的變化。
三首幡的本源正在被一層一層剝開。
那些後天祭煉時留下的雜質、禁制中不圓融的稜角、跟主人生前因果糾纏的污穢，全被造化之力沖刷得乾乾淨淨。
地煞雷火幡也是如此，兩股本源在紫河車內部緩緩靠攏，開始交融。
他盤膝坐定，金睛微闔，等著看這靈寶到底能孕育出什麼名堂來。
數日一晃而過。
雲華宴會如期召開，瑤池金母在後花園布下宴席。
天宮仙樂裊裊，玉露金芝列於案上，蟠桃瓊漿不計其數。
三山五嶽的散修到了不少，太乙境的來了十幾位，金仙玄仙更多，烏泱泱坐了半個瑤池。
真正讓人矚目的還是那三家聖人門下。
截教來的人最多，多寶道人打頭陣，身後跟著金靈聖母、龜靈聖母、無當聖母三位親傳。
後面還綴著數十位弟子，男男女女魚貫而入，神色各異。
多寶道人進了瑤池，目光掃了一圈，徑直走到昊天御座前，拱手躬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截教多寶，奉師尊之命，前來為雲華公主賀喜。陛下萬安。」
昊天眉梢微微一挑，面上不動聲色，微微頷首：「多寶師侄有心了，請入座。」
周圍散修的目光都往這邊飄了一下。
截教弟子向來眼高於頂，往日來天庭赴宴別說是行禮，連正眼瞧一下御座都懶得多看。
今日多寶道人卻規規矩矩地躬了身，明擺著是通天教主有過交代。
闡教那邊就換了另一副光景。
廣成子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黃龍真人等一干闡教十二金仙。
南極仙翁最後才到，鬚髮皆白，手拄一根枯木杖，步履從容，面色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