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笑了。
「真君多慮了。師尊從不約束弟子出處。你在天庭為官，在淮河為神，在人教為外門，三者並不衝突。」
無支祁心中微動。
不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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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意外之喜。
他原以為，若入了人教，怕是會惡了昊天。
畢竟昊天對聖人教派向來沒什麼好感，他若拜入太清門下，在天庭的身份便尷尬了。
可轉念一想，人教與其他教派不同。
闡截二教弟子，仗著聖人撐腰，不把昊天放在眼裡。
可人教向來清淨無為，從不在外惹事。
太清聖人的三屍之一，日後封神還會入天庭為官，擔任太上老君。
這說明什麼？
說明人教與天庭的關係，遠沒有闡截二教那般僵。
他入人教，昊天未必會高興，但也不至於翻臉。
只是。
無支祁心中暗暗一嘆。
他怕是再難成為昊天的心腹大將了。
畢竟天帝對聖人門下，終究是有些芥蒂的。
不過，這買賣不虧。
人教的庇佑，八景宮的聽道機會，哪一樣不比心腹二字金貴？
無支祁正要開口。
院外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
「真君此處倒是熱鬧。」
無支祁與玄都同時轉頭。
院門口，站著一個女子。
身著金色羅裙，腰系絲絛，烏髮如雲，眉目如畫。
容貌昳麗，卻不帶半分妖媚之氣，反而透著一股清貴端莊。
她的身後，隱約有一對羽翼的虛影，轉瞬即逝。
玄都見到此女，微微一怔，隨即拱手行禮。
「沒想到還驚動了聖母娘娘。」
他語氣恭敬，卻並不慌張。
「不知金鳳使者前來，是為何事？」
金鳳。
無支祁心中一動。
媧皇宮，金鳳仙子。
女媧娘娘身邊的侍者。
金鳳面對玄都，也不敢太過倨傲。
人教雖人丁單薄，可玄都到底是太清聖人的唯一親傳。
這根獨苗苗的分量，可比闡截二教那些成群結隊要重很多。
金鳳還了一禮，目光越過玄都，落在無支祁身上。
「是為無支祁而來。」
無支祁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媧皇陛下有何旨意傳給小妖？」
語氣恭敬，比面對玄都時還要恭敬幾分。
女媧娘娘，妖族之皇，人族之母。
無論是妖族的身份，還是人族冊封的正神身份，他在女媧面前都是晚輩。
金鳳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娘娘說，你很不錯。除卻以外，還有這……」
她翻手拿出一道氣息，而無支祁卻是感受到一陣熟悉，「吾之本源？」
「娘娘說，梳理人族河脈有功，且讓她見到了往日妖族之威，特此歸還落於招妖幡之內的本源。」
無支祁將其接過，下一刻這道本源直接融入了他的體內。
他就發現自己原本好像缺失的一部分頓時圓滿。
這是女媧娘娘以在不周山上拿到的先天葫蘆煉製的招妖幡之後。
以媧皇之名，收納了妖庭所有妖族的一縷靈魂本源。
原本是當做妖族後手，免得說妖族瞬間被覆滅，也是妖庭控制妖族的一種手段。
在往後，女媧娘娘就是以招妖幡喚來軒轅墳三妖，讓其禍亂商朝，開啟量劫。
現在物歸原主，也就是說招妖幡不會繼續限制無支祁了。
「拜謝媧皇看重……」
金鳳笑道：「旨意尚未說完。」
「娘娘說，你若願意，可為媧皇宮行走。往後閒暇之時，可入媧皇宮聽道。」
無支祁心頭一震。
媧皇宮行走，這可真正有了編制的名分。
媧皇座下，除了金鳳、彩鳳等侍者之外，並無門人。
也就一個靈珠子。
能得一個行走的名頭，已是莫大的認可。
金鳳見他神色，微微一笑，抬手一揮。
兩道靈光從她袖中飛出，懸在半空中，光芒流轉。
一件是捲軸，通體青碧，隱約有山川河嶽在其中沉浮。
另一件是一根鐵柱，約莫手臂粗細，通體烏金之色，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銘文。
金鳳指著那捲軸。
「此乃『四海八荒圖』，娘娘親手煉製。
仿山河社稷圖之法，娘娘以乾坤鼎返先天，位格已至上品先天靈寶。」
「此圖可呼應地脈水脈，展開之後，四海八荒之水勢地脈皆為其所用，用以鎮壓敵人，便是大羅金仙落入其中，也難以掙脫。」
無支祁金睛微凝。
上品先天靈寶。
女媧娘娘出手，果然不凡。
中品與上品之間，隔著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他有子母環和混元顛倒印，兩件中品先天靈寶在手，已是太乙之中罕有敵手。
若再得一件上品……
金鳳又指向那根紫金色的鐵柱。
「此寶名為『架海紫金梁』，本身也為乃後天靈寶。」
「娘娘補天之後，天河之水倒灌人間。娘娘處理那些殘留的天河之水時，偶然發現一方碎裂的異寶殘骸，隨手煉製，成了此物。」
「在治水的時候，藉助給大禹架海為橋、鎮住了肆虐寒潮。」
「此寶內蘊功德，可用於鎮壓水眼，定住海潮，呼風喚雨，可當作鬥戰之兵。
也帶紫金神光，護體皮鞋，水火不侵。」
「後為了賜予給真君，娘娘從北海拿出將其後返先天，化作上品先天功德靈寶。」
無支祁看著那兩件寶物，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
畢竟他自己就有兩件中品先天靈寶。
可媧皇一出手，便是一件上品先天靈寶，一件上品先天功德靈寶。
這誰遭得住啊！
媧皇看重他。
不是隨口一提，不是閒來落子，而是真正把他當作了值得投入的棋子。
不，或許不是棋子。
媧皇座下門人稀少，從不輕易收人。
如今給他「行走」之名，又賜下如此重寶，其意昭然。
無支祁壓下心中的激動，正要開口。
一旁的玄都忽然說話了。
「四海八荒圖就算了，架海紫金梁乃是在北海鎮壓，此寶隨意取出，到時候若是北海海眼倒轉，怕不是因果都加在真君身上。」
無支祁愣了一下，還有這樣的說法？
那後來，猴子為什麼能拿到如意金箍棒……
但無支祁很快就意識到了，孫悟空乃是西方大興契機，先不說有兩尊聖人為他承擔因果。
在往後，他所做的事情，哪樣因果不大，修改生死簿，打上天庭，吃金丹，享蟠桃……
這一點點東海海眼因果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