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水部缺人，人族缺可調動的戰力。
無支祁手中有太乙果位，有水軍的編制，有在天庭水域修行的便利。
人族有散修，有需要安置的修士，有渴望功德卻又無處著力的修道之人。
兩邊各有所需，正好互補。
沉默了一番，伊尹緩緩開口。
「真君為商都淮水河神，當真是為國為民……」
話沒說完，無支祁便冷笑一聲。
「國相，說這些就沒意義了。」
他站起身來，金睛直視伊尹。
「吾之後處理淮水便好。河神的職責，可沒有說庇佑河岸生靈免受妖族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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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將吾的幫助，當做理所應當。」
伊尹沉默。
無支祁說得對。
河神的職責，是梳理水脈，調節旱澇，護佑水域安寧。
至於岸上的人族被妖族侵襲，那確實不是河神的分內之事。
無支祁這些年在淮河做的，早已超出了河神的本分。
他之所以做，是因為他有自己的目的，而不是因為他欠人族的。
伊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
「那真君需要什麼？」
無支祁等的就是這句話。
「其餘三瀆河神之位。」
伊尹眉頭緊皺。
「且設立水元節，供奉吾。」
「不可能！」
伊尹搖頭，語氣堅決。
作為國相，他太清楚這其中的分量了。
商王冊封無支祁為淮河河神、送子河神，那是一地之神，一職之神。
可四瀆河神之位，那是人族疆域天下四條主要河流的正神之位。
淮河、長江、黃河、濟水。
四瀆，乃人族水域之根本。
若將這四瀆河神之位都給了無支祁，那無支祁便是整個人族的水神。
這等位格，已是人族供奉的大神。
更別說還要設立水元節，舉國同慶，讓人族年年祭祀。
這是把人族的氣運，分出一大塊給了無支祁。
伊尹不可能輕易答應。
無支祁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吾乃水德星君，四瀆本就在吾掌控之內。」
「吾只是看在大禹人皇手下留情，商王相助的情分上，與你們商議。」
「如今吾等算是互利互惠，反正你要維持境內安定，也得請修士出手。」
「吾拿出一尊太乙，還不夠？況且麾下還有諸多水軍編制，可得天庭俸祿，得氣運修行。」
伊尹沉默。
無支祁說得沒錯。
就算不請無支祁，商朝要維持境內安定，也得請其他修士出手。
那些修士開出的價碼，未必比無支祁低。
而且，那些修士拿了東西未必辦事，辦完事未必可靠。
無支祁雖說是妖，可他是商王親封的正神，有神位在身，有人道根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更何況，他手中確實有水軍的編制，有太乙果位，能給人族修士一個安身立命的去處。
伊尹沉吟良久。
「我要去與商王商議一番。」
無支祁微微一笑。
「可以。」
伊尹起身，朝無支祁拱手一禮，匆匆離去。
無支祁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去。
伊尹這一關，算是過了。
只要四瀆都拿到手，天庭和人族雙重大義加身，無論是誰，都沒辦法再奪他四瀆河神之位。
到那時，他在洪荒水域的根基，便算是真正紮下了。
伊尹剛走，書房安靜下來。
無支祁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牆壁上的山水圖上。
那圖畫的是商都周邊的山川地貌，筆墨粗獷，卻將地勢脈絡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並不擔心伊尹不會答應。
方才那番話，雖說有點趁火打劫的意思，可也是各持所需。
人族缺能調動的修士，他缺人手填補水部。
兩邊各有所需，無非是價錢談不談得攏的問題。
至於昊天那邊會不會覺得他引入人族、壯大水部是在培植私人心腹。
無支祁心中搖了搖頭。
昊天連妖族都不介意，更別說人族了。
在天帝眼中，管你什麼出身，能為他所用、能替天庭做事，便是好臣子。
水部若真能拉出一支由人族散修組成的水軍，昊天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介意？
無支祁正思量間，忽然眉頭微動。
書房外，一道氣息憑空出現。
那氣息純淨內斂，不帶絲毫煙火氣，卻隱隱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淡然。
不強，卻讓人生不出半分輕視。
無支祁轉過身，金睛微凝。
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真君，門外有一位自稱玄都的道人，說要見您。」
無支祁心中一震。
玄都？
太清聖人的唯一親傳弟子，玄都大法師？
他走到門前，親自拉開房門。
院中，一個身著黑白二色道袍的年輕人負手而立。
面容清雋，氣質淡然，正是之前在瑤池盛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玄都。
無支祁拱手道：「玄都師兄駕臨，有失遠迎。」
玄都微微一笑，還了一禮：「真君客氣。貿然來訪，還望真君勿怪。」
無支祁側身讓開：「師兄請進。」
玄都搖了搖頭，沒有邁步，只是站在院中，抬頭看了看天色。
「不必進去了。我此來，只是代師傳一句話。」
無支祁心頭微動：「太清聖人？」
玄都點頭，目光落回無支祁。
「師尊說，你在淮河所作所為，他已知曉。水性至柔，卻能穿石破山，繁衍有道，亦是天地至理。」
「你若願意，可入人教門下。」
無支祁愣住了。
入人教？
太清聖人要收他？
玄都見他神色，繼續說道：「師尊不收親傳，這是他的規矩。但你可為人教外門弟子，入八景宮聽道。」
「如何？」
無支祁沉默了片刻。
入人教外門，入八景宮聽道。
這對任何一個修士來說，都是天大的機緣。
太清聖人是三清之首，道行深不可測。
能聽他講道，哪怕只是旁聽，也勝過自己苦修千年。
更何況，入了人教，便有聖人庇佑。
封神量劫將至，這層庇佑比什麼都金貴，況且在封神量劫當中。
人教也算是最後的勝者，甚至說根本就沒有任何損失。
無支祁心中轉過許多念頭，卻沒有急著答應。
他抬起頭，看向玄都。
「太清聖人可有什麼條件？」
玄都搖頭：「師尊不收親傳，是怕因果纏身。外門弟子，只需持身正、不墮人教威名便可。其餘一概不論。」
「那吾入了人教，可要改換門庭？天庭水德星君的職位，可要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