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一封沒有署名的告密信送進大理寺。
信上說,昭陽宮西庫房的夾牆裡藏著賑災案的銀票和往來書信。若遲一步,貴妃便會讓人全部燒毀。
此事牽涉貴妃,大理寺不敢擅自搜宮,立刻上報皇帝。
蕭承昀帶人到昭陽宮時,虞嬌正在用早膳。
她聽完告密信,沒有哭著喊冤,也沒有攔人。
「可以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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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鬆了口氣。
「不過每進一個人,都要在門外登記。」虞嬌放下湯匙,「動過哪只箱子、揭過哪道封條,也要當著陛下和慈寧宮嬤嬤的面記清楚。誰若趁亂塞東西進去,本宮找誰算帳。」
大理寺卿又把那口氣提了起來。
蕭承昀准了。
一行人查了半個時辰,最後在西庫房靠牆的木架後發現一塊鬆動青磚。
磚後藏著一隻油布包。
裡面有八百兩匯通票號銀票、一枚昭陽宮舊印,還有三封錢有祿寫給沈茂的信。
信中約定,由昭陽宮替永泰行取得採買名額,事成後分銀三成。最後一封甚至寫著「娘娘已經知情」。
殿內一片死寂。
錢有祿撲通跪倒:「奴才冤枉!奴才從未寫過這樣的信!」
大理寺卿看向虞嬌。
虞嬌先拿起一張銀票,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
「匯通票號的票都有發票日。這張是什麼時候開的?」
票號掌柜被緊急召進宮,辨認後答:「回娘娘,是正月二十開出的新票。」
昭陽宮的庫房早在臘月初九便換了鎖。
正月二十以後,只有虞嬌和照水一起到場時,庫門才會開啟。每次進出都有兩名守門太監、侯府來的帳房嬤嬤和內務府一名書吏共同籤押。
帳上從未出現過這八百兩。
「也可能是開票當日藏進去的。」素問在旁道。
虞嬌沒有理她,轉而問小祿子:「西牆什麼時候修過?」
「三日前,錢公公說牆角返潮,讓兩名雜役換了幾塊磚。」
錢有祿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那兩名雜役很快被帶來。
其中一人承認,錢有祿給了他們每人十兩,讓他們在木架後留一個空洞,說是日後放防潮的石灰包。
「油布包不是奴才放的!」錢有祿膝行到皇帝面前,「奴才只是奉馮總管的命修牆,奴才不知道裡面會有東西!」
馮德海就是那日來昭陽宮搬炭的內務府副總管。
高全立刻帶人去拿他,卻只在直房裡找到一套換下來的太監服。
人已經跑了。
蕭承昀看著牆洞裡的銀票,臉色陰沉得可怕。
「封鎖宮門,搜遍皇城。錢有祿押入慎刑司,所有經手昭陽宮帳目的人一併審問。」
說完,他又看向虞嬌。
「案子查清以前,你暫時不要離開昭陽宮。」
虞嬌抬起眼:「陛下也疑心臣妾?」
「朕要堵住外面的議論。」
「那臣妾不住這裡。」
眾人都愣了。
虞嬌指了指被撬開的牆。
「有人能往臣妾牆裡塞銀票,誰知道今晚會不會往臣妾飯里放毒?陛下若要看著臣妾,就把臣妾送去慈寧宮。」
她一點也不掩飾自己要找最可靠的靠山。
蕭承昀沉默片刻,最終吩咐:「收拾貴妃的日用之物,送慈寧宮。」
素問低下頭,指尖慢慢掐進掌心。
原本能將虞嬌困死在昭陽宮的一場搜查,竟被她變成了入住慈寧宮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