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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捐可以,先把去處寫清楚

  五日後,皇后在長信宮召見六宮。

  第一批寒衣已經裝車,接下來要採買糧食、棉花和傷寒藥材。沈清和將自己的兩處陪嫁莊子賣了,所得一萬八千兩全部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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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當場摘下一對金鐲,惠嬪也交出一匣首飾。

  輪到虞嬌時,她只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素問提醒:「貴妃娘娘,名冊上還缺昭陽宮。」

  「我不是捐過五百兩了嗎?」

  「那是寒衣的銀子。這一批是糧藥,皇后娘娘已經捐了一萬八千兩。」

  殿裡的目光都落到虞嬌身上。

  原主的嫁妝最豐厚,單是京郊莊子便有四處,私庫里的珍寶更是數不清。眾人都等著看她會不會被皇后比下去。

  「再捐三千兩。」她說。

  德妃輕輕笑了一聲:「鎮北侯府富貴,貴妃卻只捨得三千兩?」

  「德妃捐了多少?」

  「五百兩,還有先帝所賜的金鐲。」

  「那我比你多六倍。」

  德妃的笑僵在臉上。

  沈清和開口解圍:「善心不該論多寡。三千兩已經不少。」

  「臣妾還有一個要求。」

  沈清和皺眉:「行善還要談條件?」

  「當然。」

  虞嬌取出早已寫好的紙,放到眾人面前。

  「每一批糧藥從哪家商號採買、單價多少、運往哪個州縣、由誰驗收,都要寫清楚。帳冊一份留內務府,一份交戶部,一份送到慈寧宮。車隊到了地方,還要有當地官員和賑災欽差的回執。」

  沈清和看完那張紙,神色微凝。

  「內務府原本便有採買帳冊。」

  「可捐東西的人看不見。」

  「貴妃懷疑有人侵吞賑災銀?」

  「銀子多了,總要把門關緊一點。」虞嬌笑了笑,「皇后娘娘如此辛苦,若下面的人做壞事,最後損的還是您的名聲。」

  她沒有說不捐,也沒有指認誰貪銀子。

  沈清和若拒絕,反而顯得她不願公開帳目。

  太后聽說此事後,率先讓慈寧宮接下一份帳冊。

  蕭承昀也准了戶部派兩名司官核驗大宗採買。

  消息傳出宮,朝臣都稱讚皇后主持有方、貴妃思慮細緻。

  沈清和仍是首功。

  虞嬌不在意。

  她讓照水將三千兩交到戶部,當場換回一張蓋著官印的收據,收進自己的帳匣。

  雪災剛緩,大皇子蕭明昭病了。

  孩子今年七歲,生母早逝,自兩歲起養在皇后膝下。沈清和待他極為盡心,讀書、飲食、禮儀樣樣親自過問,宮裡宮外都稱她慈愛。

  這回大皇子感染風寒,高熱兩日不退。

  沈清和衣不解帶地守在床前,又安排六宮輪流送湯藥、抄經祈福。

  輪到昭陽宮時,素問親自來傳話。

  「皇后娘娘說,大皇子夜裡驚醒,需有人在床邊守著。貴妃娘娘今晚去景福宮吧。」

  虞嬌正坐在窗邊挑花樣,聞言抬頭:「太醫和乳母呢?」

  「都在。」

  「那為什麼還要我守?」

  「娘娘身為庶母,理當關心皇嗣。」

  「我關心。」

  虞嬌讓照水把早已備好的東西送來。

  一盒清涼膏、一套木頭做的小機關。

  「這些送給大皇子。我不去。」

  素問臉色微沉:「皇后娘娘已經兩夜不曾合眼。」

  「所以她更該睡。」

  「貴妃娘娘!」

  虞嬌看著她:「我不會醫術,守在那裡退不了燒。孩子病著還要見一群不熟悉的人,只會更累。」

  「況且風寒會過人。我若也病了,太醫院要照顧兩個,豈不是添亂?」

  素問被她說得臉色發青。

  虞嬌仍舊沒有改口。

  當晚,沈清和得知後,只說了一句:「貴妃素來嬌氣,不必強求。」

  這話很快傳遍六宮。

  德妃等人一面夸皇后寬仁,一面暗笑虞嬌連做樣子都不會。

  半夜,大皇子的熱便退了。

  孩子醒來後沒見到輪值的妃嬪,只看見枕邊多了一套會自己轉動的小木馬。

  乳母告訴他:「這是貴妃娘娘送來的。」

  蕭明昭抱著木馬,小聲問:「她為什麼不來看我?」

  「貴妃娘娘說,殿下需要好好睡覺。」

  孩子愣了一會兒。

  過去兩日,每個來探病的人都摸他的額頭,問他難不難受,再把皇后如何操勞說上一遍。

  只有虞嬌沒有來打擾他。

  病好以後,蕭明昭第一次主動去了昭陽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