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難所走廊安靜下來。
虞嬌看著蘇晚寧：「因為我也喜歡他們。」
「我難道不喜歡隊友？」
「你喜歡所有人。」
「這有錯嗎？」
「沒有。」虞嬌說，「可你每次說要救人，冒險的不是只有你。陸沉舟要殺喪屍，秦驍要用晶核，唐野要開車，陳拓要讓出物資。你喜歡的陌生人越多，他們就要付出越多。」
蘇晚寧臉色發白：「我也付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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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沒有阻止你離開隊伍。」
「你不過是會討好人。」
「對呀。」虞嬌坦然承認，「他們給我找食物，我會夸；替我守夜，我會記得；受傷回來，我用攢下的晶核救他們。我不把他們對我的好拆成一份份，拿去證明自己對所有人善良。」
唐野聽得眼圈發熱。
陸沉舟站到虞嬌身側，沒有說話，態度卻已經足夠清楚。
蘇晚寧望著他們，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倉庫里，虞嬌寧願被所有人指責，也沒有把巧克力分給老人。可那天夜裡，她將最後一塊巧克力給了守夜的陸沉舟。
那時她只看見自私。
從沒想過，被明確選擇的人會是什麼感受。
「所以我活該沒有人保護？」
「我沒這麼說。」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不保護你。」虞嬌語氣平靜，「也不會要求我的人保護你。」
蘇晚寧被那句「我的人」刺得眼眶通紅。
她救了整個基地的人，卻沒有一個可以這樣理直氣壯稱作「我的人」。
蘇晚寧終於哭了。
「你以為我想救這麼多人嗎？」她聲音顫抖，「剛開始只是一個傷員，後來是十個、二十個。每次我說累，就有人告訴我再堅持一下。每次我想走，門口都會有人跪下來。」
「他們叫我希望之光，好像只要我停一天，死掉的人就都是我的錯。」
她抬手扯下胸前只剩一半的獎章綬帶。
「可你為什麼可以停？」
「你關一天淨化室，基地就替你制定規則；你不去前線，陸沉舟替你擋下所有話；你不讓座，大家寧願拆物資箱也不給你換車。」
「我救過他們那麼多次，為什麼沒有人先問我累不累？」
虞嬌沒有回答。
蘇晚寧咬住唇，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我就是羨慕你，行了嗎？」
「我羨慕你有吃的敢自己留下，羨慕你不想救就不救，羨慕你永遠有人擋在前面。更羨慕你只救幾個人，那幾個人卻把你看得比命還重要。」
她終於親口承認了那份被壓抑許久的嫉妒。
「如果當初我沒有替你求情，陸沉舟根本不會帶上你。明明是我救了你，最後他為什麼選擇你？」
虞嬌看著她：「你救我，是你的選擇。不能拿來決定我以後把誰放在心上。」
「你就沒有一點感激？」
「我已經跟著你冒險、讓過口糧，也差點因為你的決定死在屍潮里。」虞嬌聲音很輕，「該還的，早就還清了。」
蘇晚寧僵在原地。
「至於陸沉舟為什麼選擇我，你應該問他，不是問我。」
男人平靜開口：「因為我愛她。」
沒有猶豫，也沒有歉意。
蘇晚寧最後一點支撐徹底斷了。
她扶著牆，哭得幾乎站不住。
虞嬌沒有上前。
她不會與原女主和解，也不準備接過她崩潰後的情緒。
陸沉舟將軟毯重新披到她肩上，帶她離開走廊。
身後，蘇晚寧第一次沒有去治療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