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的貸款開始逾期。
她替母親支付手術費後，原本計劃用三份兼職慢慢償還。可連續熬夜讓她在一次重要會議上翻錯數字，公司扣掉季度獎金，合作平台又延遲結算，她的資金鍊立刻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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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收電話打到辦公室，恰好被賀景堯聽見。
「你還欠多少？」
「我自己會處理。」
「多少？」
林晚晴被逼得沒有辦法，終於說出數字：「九十二萬。」
「手術缺口只有六十多萬。」
「還有利息、租房和媽媽的康復費用。」
賀景堯臉色鐵青：「我給過你一千萬。」
「所以呢？現在是來證明我當初拒絕錯了嗎？」
「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寧願把利息給貸款公司，也不肯用我的錢！」
「因為那是你的！」
「晚晴，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爭吵最終不歡而散。
賀景堯當晚還是替她清掉了貸款。林晚晴收到結清通知後，立即寫下一張九十二萬的欠條，年利率按照銀行貸款計算，放到他辦公桌上。
他看著那張欠條，只覺得無比疲憊。
幾天後，賀老夫人再次辦家宴。林晚晴精神不好，席間幾次走神。虞嬌卻戴著老人送的珍珠耳環，坐在賀硯禮旁邊喝湯。
「嬌嬌最近在做什麼？」有人問。
「理財、看書、陪男朋友。」
「沒想過做點事業？」
「暫時沒有。」
「年輕人總在家裡待著，不會無聊嗎？」
虞嬌笑盈盈地說：「不會呀。花錢、旅行、睡覺都很有意思。」
一桌人被她逗笑。
林晚晴卻低頭看著碗裡的湯。
她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欠款仍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虞嬌什麼都不做，五百萬已經在穩健帳戶里產生了第一筆利息。
她曾覺得收錢會欠下人情。
可如今真正不斷產生利息的，是她拼命維護的清高。
賀硯禮正式提出結婚，是在兩人戀愛半年後。
他沒有用公司發布會或無人機燈光，只在家中擺好一束花和一隻戒指盒。虞嬌下樓時，他站在晨光里，認真問她願不願意成為自己的妻子。
虞嬌先看戒指。
主鑽很漂亮，尺寸也剛好。
「喜歡嗎？」
「喜歡。」她伸出手讓他戴上，「也願意。」
賀硯禮剛要吻她，她又補了一句：「婚前協議也要看。」
「已經讓律師準備了。」
兩周後，雙方律師坐在同一張長桌前。
協議列明各自婚前財產，婚後贈與、共同資產和繼承安排。賀硯禮主動提出，每年將一部分分紅劃入夫妻共同基金，虞嬌享有固定比例；若因他過錯離婚，她還將獲得額外補償。
虞嬌逐條閱讀，問得很細。
「這棟婚房只寫了你的名字。」
「婚後過戶一半給你。」
「如果有孩子，照護費用怎麼算？」
「由家庭信託承擔。你不願生，也不會影響財產安排。」
「家務呢？」
律師愣了一下。
虞嬌說：「雖然我們會請人，但管理家庭、記住雙方長輩的事情也是勞動。如果以後主要由我做，應該寫明價值。」
賀硯禮點頭：「加進去。」
雙方討論了三次才最終簽字。
消息不知怎麼傳出去，林晚晴聽說後，第一反應是難以理解。
「還沒結婚就把離婚補償算得這麼清楚，不傷感情嗎？」
虞嬌正在試婚紗：「為什麼會傷？正因為現在感情好，才最適合把難聽的話說清楚。」
「婚姻不是交易。」
「協議也不只寫錢。」虞嬌轉了一圈，看裙擺是否方便走路，「它還寫了尊重、忠誠、醫療決定和家務。感情靠人，權利靠紙，兩樣我都要。」
「如果賀先生介意你這麼計較呢？」
「協議是他和我一起改的。」
林晚晴看向鏡子。
虞嬌穿著量身定製的婚紗，眼底沒有一絲對未來的忐忑。
她以為談錢會讓人被看輕。
可賀硯禮不僅沒有看輕虞嬌，還陪她把每一條退路都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