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嬌話音落下,整間客廳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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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家老宅燈火通明,長桌上擺著價值不菲的茶具。坐在虞嬌對面的女孩穿一條洗得發白的棉布裙,背脊挺得筆直,剛剛將一張一千萬的支票推回賀景堯面前。
「我和你在一起,不是為了你的錢。」林晚晴眼眶微紅,聲音卻很堅定,「我媽媽的手術費,我會自己想辦法。你要是用錢衡量我們的感情,那就是看輕我。」
賀景堯眉頭緊鎖:「晚晴,我只是想幫你。」
「我不需要這種幫助。」
兩人四目相對,像極了電視劇里最動人的愛情場面。
而旁邊,虞嬌已經把另一張支票拿到了手裡。
那是賀硯禮剛剛遞給她的生日禮物,五百萬整。
原來的虞嬌在林晚晴拒絕支票以後,羞愧得不敢伸手。她怕旁人覺得自己貪財,最後把那張支票放回桌上,還小聲表示自己也可以出去工作。
現在的虞嬌卻對著上面的零認真數了一遍。
一、二、三、四、五、六。
團團也跟著在意識里數,數完高興地滾了一圈:「好多錢!」
虞嬌彎起眼睛,將支票仔細收進手包:「謝謝硯禮哥。」
賀硯禮坐在她身側。
男人三十三歲,一身深灰色西裝,眉眼清冷,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他是賀氏真正的掌權人,也是賀景堯名義上的堂兄。
聽到這一聲甜甜的道謝,他抬眸看她:「不嫌俗?」
「怎麼會?」虞嬌靠近一點,壓低聲音,「哥哥辛苦賺的錢,願意分給我,我高興還來不及。」
賀硯禮看了她兩秒,唇角幾不可察地鬆了松。
林晚晴卻轉頭看了過來。
她與虞嬌曾是大學同學,同樣出身普通,卻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她靠獎學金、兼職和加班留在大城市;虞嬌父母去世後被賀家接來照顧,大學畢業兩年仍沒有工作,住著賀硯禮名下的別墅,刷他的副卡,連出門都有司機接送。
學校里便有人稱虞嬌為菟絲花。
「嬌嬌,」林晚晴忍不住說,「你已經二十四歲了,一直拿賀先生的錢,不覺得心裡不安嗎?」
虞嬌輕輕眨眼:「他願意給,我為什麼要不安?」
「女人總要有自己的事業和底氣。依附別人得到的東西,隨時可能被收回去。」
「那就讓他寫進協議里,不能隨便收回去呀。」
林晚晴一時語塞。
賀老夫人端起茶,若有所思地看了虞嬌一眼。
虞嬌卻沒興趣爭論,她轉向賀硯禮:「支票明天能到帳嗎?」
「能。」
「哥哥真好。」
「想怎麼花?」
「先請你吃飯。」
「用我給你的錢?」
虞嬌笑得又乖又甜:「可是花錢的人是我,心意也是我的呀。」
賀硯禮終於笑了一下。
團團抱住自己的小肚子,幸福地感嘆:「嬌嬌,這個世界開局就有五百萬。」
虞嬌在心裡回答:「這個世界不錯。」
至少不用下泥潭。
晚宴結束後,虞嬌坐上賀硯禮的車。
司機升起隔板,車廂里只剩兩個人。賀硯禮打開平板處理郵件,虞嬌靠著柔軟座椅,閉眼接收劇情。
這是一本豪門愛情小說。
原女主林晚晴出身貧寒,卻自尊自愛。她在賀氏擔任翻譯,因一次商務談判認識年輕總裁賀景堯。兩人身份懸殊,經歷家族反對、前任陷害和商業危機,最終以愛情跨越階層。
與林晚晴形成對照的,是她的大學同學虞嬌。
原主父母經營的小公司破產,兩人在討債途中車禍身亡。那年她十八歲,無親無故。父親生前曾幫過賀老爺子,賀家便替她處理債務,賀硯禮也答應照顧她到大學畢業。
可大學畢業後,原主仍沒有離開。
她體弱怕累,不會做飯,找過兩次工作,都因身體不適和同事排擠辭職。賀硯禮不缺錢,也沒有催她,只讓她住在自己另一處房子裡,每月給一筆生活費。
在原劇情里,這成了原主最大的罪。
林晚晴一次次拒絕賀景堯的禮物,原主卻拿著賀硯禮的卡買裙子;林晚晴加班到深夜,原主睡到上午十點;林晚晴替母親籌手術費,原主收到五百萬生日支票後滿心羞恥,最終沒有接受。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菟絲花,原主從賀硯禮的別墅搬走,進入大學同學介紹的創業公司。
那家公司實際上是個騙局。
老闆看中她與賀家的關係,哄她成為名義股東,又騙她簽下三千萬個人擔保。事情敗露後,原主不敢向賀硯禮求助,賣掉首飾仍還不清債務。她躲進城郊一間沒有暖氣的出租屋,心臟病發時,手機里還有賀硯禮打來的十七個未接電話。
她死在二十五歲的冬天。
屍體三天後才被房東發現。
原書用不到兩百字交代了她的結局,然後借林晚晴之口感嘆:依賴別人終究不能真正獨立,女人唯有自強,才不會被虛榮拖進深淵。
團團氣得光團都鼓了起來:「明明是騙子害她,為什麼說是她虛榮?」
「因為她是對照組。」虞嬌慢慢睜眼,「死了也得替女主的道理作證。」
身旁的賀硯禮察覺到她臉色發白,放下平板:「不舒服?」
「有一點。」
「哪裡?」
虞嬌看著他。
原主死後,這個男人用了半年時間查清騙局,將所有涉案人員送進監獄。他沒有出現在小說後續,只在賀景堯的婚禮上露過一次面,身邊再沒有任何人。
「心裡不舒服。」虞嬌輕聲說。
賀硯禮皺起眉:「因為晚晴說的那些話?」
「不是。」她伸出手,輕輕勾住他的衣袖,「我只是忽然覺得,哥哥以後一定要接我的電話。」
「你給我打過幾次?」
「以後會打的。」
賀硯禮沒有追問,只把她的手從衣袖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試了試溫度。
「手這麼涼,還穿得少。」
他取過備用薄毯,蓋到她腿上。
「你打,我就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