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信箋》沒有趕上熱門檔期,只在初秋排到百分之六的院線。
首映禮上,聞野緊張得不停喝水。男主演團隊忙著炒作戀情,製片人已經默認電影只能靠虞嬌的熱度回本。
虞嬌坐在最後一排看完整部片。
銀幕里的女孩漂亮、驕縱,理所當然地享受父母的愛。她被戀人背叛,會哭,會難過,卻沒有因此貶低自己。最終她沒有追隨任何人遠行,只回到家中,在母親留下的那盞燈下重新開始生活。
片尾字幕升起時,「水下表演:蘇圓」單獨出現在演員表後。
蘇圓坐在觀眾席角落,捂著嘴哭了很久。
首映後的媒體提問幾乎都衝著虞嬌。
「你認為自己這次證明了演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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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她說,「我只是演了一個很適合我的角色。」
「有人認為你只會本色出演。」
「能把本色演好,也挺不容易的。」
「以後會挑戰更複雜、更艱苦的角色嗎?」
虞嬌笑了笑:「複雜可以,艱苦再商量。」
記者們鬨笑,以為她又在製造話題。
電影正式上映後,口碑卻出乎所有人預料。
有影評人寫道:虞嬌讓人意識到一個女人不必經歷家破人亡、背叛羞辱或自我犧牲,也可以擁有完整的成長。她的柔軟來自被愛,她的堅定也來自被愛。
電影評分從七點二一路升到八點一,排片連續逆跌,最終以不到四千萬的成本拿下三億票房。
虞嬌的角色片段在短視頻平台瘋傳。
最火的一句正是:「你背叛我,是你配不上我。又不是我哪裡不好。」
無數女孩用它替換了哭求和自責。
聞野憑電影入圍最佳青年導演,虞嬌也第一次獲得電影節最佳女主角提名。
喬蔓激動得一夜沒睡:「哪怕最後不得獎,你也徹底擺脫花瓶稱號了!」
虞嬌倒很平靜:「花瓶不好嗎?」
「以前他們是罵你。」
「現在也可以誇我漂亮。」她挑著頒獎禮禮服,「這個稱號又沒有錯,錯的是他們覺得漂亮的人就沒有別的價值。」
她最終沒有選最昂貴的高定,而選了一條行動最方便、能坐下來吃東西的裙子。
頒獎禮那天,周聿白親自來接她。
黑色轎車停在工作室樓下。
周聿白穿著剪裁利落的禮服,替虞嬌打開車門。她彎腰坐進去,裙擺像一片月光鋪在座椅上。
「漂亮嗎?」她問。
「嗯。」
「只有嗯?」
周聿白看了她幾秒:「很漂亮。」
虞嬌滿意了,將一隻小手包遞給他:「幫我拿。」
「裡面是什麼?」
「巧克力。我怕頒獎禮太久會餓。」
周聿白自然接過,放進自己西裝內側口袋。
紅毯主持人見兩人一起出現,現場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攝影師不斷要求他們靠近,周聿白的手虛扶在虞嬌腰後,始終替她擋著擁擠的人群。
頒獎典禮進行到一半,最佳女主角揭曉。
獲獎者是另一位資深演員。
鏡頭立刻切到虞嬌臉上,試圖捕捉失落。她卻真心鼓掌,還側頭問周聿白:「可以吃巧克力了嗎?」
周聿白從口袋裡取出一顆,剝開包裝遞給她。
這一幕被現場直播出去。
【別人等大獎,她等投餵。】
【周聿白這哪裡是前輩照顧後輩,他眼睛都快長虞嬌身上了。】
【他們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晚宴結束後,兩人避開媒體,從酒店側門離開。虞嬌穿高跟鞋走累了,剛到停車場便朝他伸手。
「哥哥,我走不動。」
周聿白蹲下身:「上來。」
她伏到他背上,手臂環住他的肩。夜風輕輕吹過,停車場只剩兩人的腳步聲。
「周聿白。」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他。
「嗯?」
「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腳步停住。
虞嬌趴在他肩上,溫熱的呼吸落在耳邊:「只對我好,只替我拿東西,只背我,還不怕和我傳緋聞。哥哥,你表現得太明顯了。」
周聿白沉默很久:「如果是呢?」
「那你要說出來。」
「虞嬌,我喜歡你。」
「有多喜歡?」
「喜歡到明知道你會使喚我,還是想讓你一輩子都來找我。」
虞嬌笑了,側臉貼在他頸側:「那好吧,我批准了。」
「批准什麼?」
「批准你做我男朋友。」
周聿白將她往上託了托,繼續往前走。
「虞嬌。」
「嗯?」
「我也會使喚你。」
「那你現在使喚吧。」
「親我一下。」
虞嬌低下頭,在他耳側輕輕親了一口。
「男朋友,你今天也特別好。」
周聿白忽然覺得,這輩子大概真的會被她哄得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