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信箋》拍攝到後半程，聞野終於發現虞嬌的特殊之處。
她不是體驗派，也沒有受過系統訓練。她不會為了一個鏡頭把自己關在黑屋裡三天，更不會在戲外延續角色的情緒。
可她對「被偏愛」太熟悉了。
劇中父親替女兒留一盞燈，她只要回頭看一眼，眼裡的篤定便比任何台詞都準確；母親在她失戀後煮一碗麵，她吃第一口時鼻尖輕輕一紅，又很快笑起來，像個知道自己永遠有退路的孩子。
聞野經常一條就過。
男主演覺得不公平：「她根本沒吃過角色的苦，演出來都是本色，有什麼了不起？」
聞野反問：「誰規定演員必須先受同樣的苦，才能演明白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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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嬌恰好路過，探頭誇了一句：「導演說得真好。」
聞野原本還板著臉，立刻咳了一聲：「準備下一場。」
電影殺青那天，周聿白來探班。
他帶了兩車甜品和熱飲，名義上請全組，最中間那隻小蛋糕卻只夠一個人吃。
虞嬌接過來：「特意給我的嗎？」
「順路。」
「你從城北片場到這裡，要繞四十公里。」
周聿白面不改色：「開車的人不是我。」
虞嬌忍著笑，給他挖了第一勺奶油：「那也辛苦哥哥了。」
周聿白低頭吃掉。
片場有人悄悄拍下這一幕。當晚，「周聿白探班虞嬌」的詞條衝上熱搜。雙方粉絲吵得不可開交，喬蔓連夜詢問要不要澄清。
虞嬌給周聿白打電話：「哥哥，你怕傳緋聞嗎？」
「你怕？」
「我不怕。」
「那不用澄清。」
「可是你的粉絲在罵我。」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十分鐘後，周聿白工作室發出聲明，要求粉絲停止對合作女藝人的外貌羞辱和人身攻擊。
緊接著，他本人點讚了《春日信箋》的殺青微博。
虞嬌看著手機，慢悠悠問：「哥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呀？」
「你不是說，我是好人？」
「可你只對我這麼好。」
周聿白不說話。
虞嬌也不逼他，只笑著說：「那我再等等。等你想明白了，記得先告訴我。」
掛斷電話後，周聿白在車裡坐了很久。
他早就想明白了。
只是那個嘴最甜的人，偏偏不肯替他說出來。
虞嬌殺青時，程雪寧正在西北拍攝動作片《逆風者》。
她飾演一名緝毒警察，既要騎摩托追車，也要從六層樓外牆翻進窗口。劇組配了專業替身，她卻在開機發布會上公開承諾，除非導演不允許，否則所有動作都親自完成。
「觀眾買票，是來看演員的，不是來看替身的。」
這句話獲得滿堂掌聲。
媒體再次將她與虞嬌放在一起比較。
一個為電影暴曬、增肌、帶傷訓練，一個用替身、按時收工、拍完文藝片還胖了兩斤。
程雪寧被稱為演員的尊嚴，虞嬌則又一次成為「內娛失格藝人」。
喬蔓拿著一堆負面報導問：「真的不回應？」
虞嬌躺在工作室沙發上敷面膜：「她想自己做就自己做。我說什麼都像攔她得獎。」
「你不生氣？」
「生氣很累。」
「現在有個奢侈護膚品牌想請你代言，但要求你三個月內保持現在的體重，不能再胖。」
「保持可以，挨餓不行。」
「合同寫的是健康管理，每月體檢，營養師由我們挑。代言費八位數。」
虞嬌立刻坐起來：「我忽然沒那麼累了。」
喬蔓失笑。
與此同時，《逆風者》劇組出了第一次意外。
程雪寧拍摩托追車時摔倒，左手手腕骨裂。醫生建議固定六周，她卻只休息三天便重返片場，用護具遮住傷處繼續拍。
經紀人鄭嵐勸過一次，被她反問：「如果我也用替身，觀眾憑什麼相信我？」
「雪寧，你已經拿過兩個影后了，不需要再證明。」
「正因為我拿過，才不能退。」
劇組發出她帶傷拍攝的花絮，熱搜一片讚美。
程雪寧看著那些「值得所有年輕演員學習」的評論，心裡卻沒有預想中的滿足。
她的手腕疼得整夜睡不著。
手機屏幕上，虞嬌正出席護膚品牌發布會。她穿著柔軟的緞面長裙，被主持人問到保持狀態的秘訣，笑盈盈地回答：「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能不受氣就不受氣。」
台下一片笑聲。
周聿白坐在第一排，等她下台時自然地替她披上外套。
程雪寧關掉屏幕，繼續吃已經冷掉的水煮雞胸。
她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花瓶的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