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散後,新房只剩夫妻二人。
蕭徹沒有讓人抬他上床,顯然準備去書房過夜。
虞嬌叫住他:「你不留下?」
「你不必勉強。」
「我沒有勉強。」
蕭徹轉動輪椅,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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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嬌卸去珠釵,烏黑長髮落在肩頭。她生得太漂亮,即使不施粉黛,也像一朵被燭光照亮的芙蓉。
「我有幾件事想先說。」
「說。」
「我不會管家,也不喜歡早起。王府原來由誰管,以後還由誰管。」
蕭徹神情平靜:「可以。」
「我怕疼,也怕累。你不能逼我學規矩。」
「只要不違禮法。」
「最重要的一件。」虞嬌走近,手指輕輕搭在他肩上,「我不替你納妾。」
蕭徹眼底閃過意外。
「本王無意納妾。」
「以後也不行。」
「若本王想呢?」
「那我就回家。」
她說得很認真,不哭也不鬧。
蕭徹忽然想起前王妃。她溫柔端莊,在病中也曾勸他另納側室延續子嗣。他沒有答應,卻始終記得那份體面。
眼前的人與端莊體面毫無關係。
「你身為王妃,就不怕落下善妒之名?」
「怕。」虞嬌點頭,「所以你不能讓我落下這個名聲。」
蕭徹竟被她氣笑了。
那笑意很淺,卻讓整張冷峻的臉鮮活起來。
虞嬌看得滿意,彎腰抱住他的脖子。
「你笑起來更好看。」
男人的手扶住她腰側。
燭火搖曳,輪椅停在紅帳前。那一夜,戰王最終沒有去書房。
次日清晨,王府總管周全帶著帳冊和鑰匙來請安。
按照規矩,新王妃入府,內宅中饋應當交到她手上。
二十多本帳冊堆滿半張桌子。
虞嬌翻開第一本,看了不到三頁便合上。
「從前誰管?」
「回王妃,前王妃病逝後,一直由老奴與秦嬤嬤共同料理。」
「出過錯嗎?」
「不曾。」
「那以後也由你們管。」
周全以為自己聽錯了:「王妃不查帳?」
「每月把總數告訴我。」虞嬌指指最薄的一本,「我只看自己的月例和能花多少錢。」
秦嬤嬤皺眉:「中饋是主母的本分。」
「你們管得好,為什麼一定要換成我?」
「這是規矩。」
「王爺昨晚答應我不必管。」
蕭徹剛進門,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看向虞嬌:「本王只說可以不管,沒說拿本王壓人。」
「可你答應了。」
她朝他伸手,蕭徹已經習慣似的將輪椅停到旁邊。
虞嬌把最厚的帳冊放到他腿上:「我看不懂。」
「可以學。」
「學會了以後,每天都要看這麼多。」
「王府養著帳房。」
「所以讓帳房看。」
蕭徹低頭翻了兩頁,吩咐周全:「照舊。每旬給王妃送一份簡帳,超過五百兩的支出報來。」
秦嬤嬤還要說話,蕭徹淡淡道:「王妃不是來替王府當帳房的。」
一屋人只能應是。
當天傍晚,虞嬌命人給周全、秦嬤嬤和幾名帳房都加了賞錢。
「以後辛苦你們替我管家。」
她不搶權,也不把所有人的辛勞當成應當。
原本等著新王妃立威的下人,一天之內便接受了這位嬌氣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