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蜜的眼神黯淡了幾分，她低下頭，攪弄著碗裡的湯勺。
喜歡？
談戀愛？
這些詞對她來說，太遙遠，也太奢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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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父親用命換來了她在瀾嶼莊園的棲身之所。
更何況……那晚的荒唐事像一個沉重的枷鎖，她有什麼資格去談戀愛。
「我沒想過這些事，我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讀書，順利畢業，別的……我都不想。」
蘇吉拉沒察覺到她情緒的細微變化，只當她是害羞，笑著伸手捏了捏唐蜜軟乎乎的臉頰：「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不過明天的調研你可得好好表現，就算不談戀愛，多認識個朋友也是好的。」
唐蜜被她捏得臉頰微微變形，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手去撓蘇吉拉的痒痒肉，兩個女孩在食堂的角落裡笑鬧成一團。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唐蜜的臉上，她笑得眉眼彎彎，唇角的梨渦若隱若現，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屬於十九歲少女獨有的明媚與鮮活。
…………
次日清晨。
蔓古的氣溫悶熱的厲害，唐蜜出門前，賽坤正坐在餐廳里喝咖啡，男人領口打著的，正是她送的那條領帶。
「下午放學，司機會在校門口等你。」
賽坤盯著她，「早點回家，不准亂跑。」
唐蜜乖巧地點頭答應，她沒有告訴小叔叔，自己今天要去做調研。
她想著只要在外圍隨便做幾份問卷，趕在下午放學前回到學校，就絕對不會被發現。
車子到達學校後，唐蜜背著書包快速下車，確認司機的車開走後，她才轉身朝著和林清野約好的路口走去。
一輛白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
林清野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淺色牛仔褲，正靠在車門上喝礦泉水。
看到唐蜜走過來，他立刻站直了身體，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
「學長，等很久了嗎？」
唐蜜小跑過去，微微喘著氣。
「剛到。」
林清野順手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細心地用手擋在車頂邊緣，「上車吧，從這裡開到東區深水港，大概要一個多小時。」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你手上的傷剛好，今天就負責記錄和拍照，那些粗活累活交給我。」
林清野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笑著說道。
「謝謝學長。」
唐蜜把書包抱在懷裡，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林清野開得很穩，偶爾從後視鏡里看她一眼。
「你昨晚是不是熬夜整理資料了？」
「沒有啊，只是提前看了一下課題內容。」
「手才剛剛好，就別太拼。」
「我已經好了，學分不能再丟了。」
林清野笑了笑：「你對學習還真認真。」
唐蜜抬頭看他：「這次是我缺席了小組活動，不能讓大家替我承擔。」
「你那幾天到底怎麼了？小組的同學都在問。」
「家裡有點事。」
林清野也沒有刨根問底，順手打開車載音響，放了一首節奏舒緩的歌。
過了半個多小時，車子經過一處商業街。
林清野看了眼導航，忽然把車停到路邊。
「你在車上等我，我去買幾瓶水。」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太陽太大，你在這裡坐著就好。」
他推門下車，快步走進路邊的便利店。
唐蜜隔著車窗看著他的背影，她和林清野的接觸並不多。
平時在專業課上，兩人也只是點頭打招呼。
若不是這次補學分，她大概不會單獨坐他的車，更不會有這麼長時間的相處。
幾分鐘後，林清野提著一個白色塑膠袋回來。
他先把水放進車裡的儲物格，又從袋子裡取出一支草莓味冰激凌，遞到唐蜜面前。
「唐蜜，給你的。」
唐蜜怔了怔，沒有馬上接。
「我嗎？」
「車裡太悶，吃點涼快的。」
「可是我沒說過我想吃冰激凌。」
「你以前在學校便利店買過三次，都是這個牌子的草莓味。」
林清野坐回駕駛座，替她撕開包裝紙，「我記得。」
唐蜜捏著冰激凌，心裡有點發緊。
「學長，你怎麼會記得這些？」
林清野握著方向盤，沉默了片刻。
車子重新啟動，離開了便利店門口。
「因為我關注你很久了。」
唐蜜的手停在半空。
冰激凌慢慢融化，甜味順著包裝紙沾到了她的手指。
「關注我？」
「嗯。」
林清野沒有再繞圈子，語氣輕鬆，像在說一件準備了很久的小事。
「從你大一入學開始，我就留意到你了。」
唐蜜看著他。
「你每次上課都坐靠窗的位置，老師提問時很少舉手，可每次交上來的作業都寫得特別認真。食堂里人多的時候，你會把位置讓給別人，自己端著餐盤去角落。」
林清野笑了一下。
「唐蜜，其實我喜歡你。」
車裡的音樂還在播放，唐蜜卻一個字都沒聽清。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認真地告訴她喜歡自己。
沒有試探，也沒有玩笑。
林清野沒有催她回答，只把車速放慢了些。
唐蜜低下頭，盯著已經開始融化的草莓冰激凌。
「學長……」
「你不用馬上答覆我。」
「不是這個。」
她吸了口氣，努力把聲音放穩。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喜歡我。」
「為什麼沒想到？」
「因為我……很普通。」
林清野輕輕皺眉：「你哪裡普通？」
唐蜜沒有接這句話。
她從小跟著父親生活，父親去世以後，又被陳賽坤接回瀾嶼莊園。
她身邊的人來來去去，真正能陪她說話的沒幾個。
她有不愁吃穿的生活，全靠父親用命換來的那份情分。
她不敢把自己想得太好，也不敢向別人索取太多。
「我現在還不想談戀愛。」
林清野握著方向盤的手鬆了松。
「是因為不喜歡我？」
「不是這個原因。」
唐蜜急忙搖頭，生怕讓他難堪。
「學長人很好，真的。只是我現在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想把書讀好，畢業以後找一份工作，靠自己生活。」
她停頓了幾秒，才繼續開口。
「我沒有心思去談戀愛，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