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坤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她驚慌失措的眼神。
「怎麼不說話?」他停止了把玩打火機的動作,身子微微前傾,壓迫感驟然降臨,「是不是覺得,我平時對你太冷落了,不敢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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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唐蜜嚇得立刻否認,大腦飛速運轉,拼命編造著藉口。
「那幾天……學校的課程安排得太滿了……」唐蜜咬著下唇,強迫自己迎上他的視線,聲音卻虛得厲害,「導師布置了好幾個小組作業,我每天在圖書館待到很晚……一直想請假回來,卻耽擱了……」
賽坤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突然輕笑了一聲。
「課程太滿?」賽坤靠回椅背上,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他當然不信這個鬼話。但他自動把這丫頭的慌亂,解讀成了少女心事被戳穿後的羞窘。她平時見了他就像老鼠見了貓,連大聲說話都不敢,能鼓起勇氣去高定店給他挑十萬塊的領帶,估計已經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送出的場景。結果因為臉皮太薄,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最後硬生生拖過了生日。
想到這裡,賽坤心裡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暗爽。
他養大的小姑娘,滿心滿眼都在為他準備驚喜,甚至連撒謊掩飾的樣子,都透著一股笨拙的可愛。
「行了,沒送就沒送。」賽坤沒有拆穿她,「反正禮物我已經收到了,以後遇到這種事,直接拿給我,不用藏著掖著。」
唐蜜呆呆地看著他,完全摸不透這個男人的心思。他居然信了?而且,他看起來心情似乎還不錯?
「是……小叔叔。」唐蜜趕緊低下頭,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管家普洛伊走進了餐廳:「先生,宋醫生到了。」
「讓他去客廳。」賽坤站起身,率先朝外走去。
唐蜜只能像個小尾巴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客廳里,宋醫生提著醫藥箱站在茶几旁,跟在一旁的維猜也是一臉凝重。
今天一早,維猜接到命令,說陳先生推掉了坤遠集團所有的重要會議,甚至連深水港交接的初步洽談都交給了助理去辦。維猜和宋醫生都以為,是陳先生左臂的槍傷惡化了,或者是傷口引發了嚴重的高燒,這才急匆匆地趕來。
結果,當他們看到賽坤穿著家居服,神色慵懶、步履穩健地從餐廳走出來時,兩人都愣住了。
「坤哥,您的傷……」維猜趕緊迎上去。
「我沒事。」賽坤走到主位沙發上坐下,下巴朝跟在後面的唐蜜揚了揚,「給她換藥。」
宋醫生順著賽坤的視線看過去,這才注意到唐蜜那雙被包得像粽子一樣的手。
「好的,賽坤先生。」宋醫生不敢多問,趕緊打開醫藥箱,拿出剪刀、鑷子、碘伏和新的無菌紗布。
唐蜜在側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緊張地將雙手平放在茶几鋪好的無菌墊上。
「唐小姐,我要開始拆紗布了,可能會有點疼,您忍耐一下。」宋醫生戴上醫用手套,拿起剪刀。
「嗯。」唐蜜咬緊了下唇。
宋醫生小心翼翼地剪開最外層的紗布,一圈一圈地解開。當拆到最裡面貼著傷口的那層時,傷口滲出的組織液和血液凝固後,將最裡層的紗布和皮肉緊緊粘連在了一起。
宋醫生用鑷子夾住紗布邊緣,試探性地往上扯了一下。
「哎呀!」唐蜜疼得渾身一哆嗦,眼淚瞬間飆了出來,本能地往回抽手。
「唐小姐,您別動,這層紗布必須揭下來,否則沒法消毒……」宋醫生手上的動作不禁加重了一點力道。
「啊!」唐蜜終於忍不住痛呼出聲,眼眶紅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砰!」
一聲悶響,賽坤手裡的金屬打火機砸在茶几的大理石檯面上。
「你這雙手是用來拿殺豬刀的嗎?」賽坤盯著宋醫生,聲音里透著令人膽寒的戾氣,「不知道輕點?」
宋醫生嚇得手一抖,鑷子直接掉在了無菌墊上,臉色慘白地往後退了一步:「陳……陳先生對不起……紗布粘連得太緊了……如果不稍微用點力,根本撕不下來……」
「滾開。」賽坤冷冷吐出兩個字。
宋醫生趕緊讓開位置。
在維猜和普洛伊極度震驚的目光中,賽坤站起身,邁開長腿走到唐蜜面前。
他沒有坐下,而是直接單膝半跪在茶几旁,這個姿勢,讓他高大的身軀剛好能平視坐在沙發上的唐蜜。
維猜在旁邊看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坤哥是什麼人?東南亞真正的海上無冕之王!黑白通吃的財閥大佬!哪怕是泰蘭國的軍方高層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陳先生。他這輩子只讓人跪過他,什麼時候屈尊降貴,單膝跪在別人面前過?
賽坤拿起一旁的醫用剪刀,直接剪斷了宋醫生剛才沒扯下來的那塊紗布。
接著,他拿過一瓶生理鹽水。
「別怕。」賽坤看著唐蜜掛滿淚珠的睫毛,聲音出奇的低沉柔和。
他將生理鹽水一點點倒在粘連的紗布上,耐心地等待著液體將乾涸的血痂徹底浸透軟化。
唐蜜僵硬地坐在那裡,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男人的臉離她極近。他低著頭,神情專注。那張骨相極好的冷顏上,沒有了平日裡的殺伐和陰鬱,反而透著一種致命的迷人。
幾分鐘後,紗布徹底軟化。
賽坤拿起鑷子,夾住紗布的一角,他沒有像宋醫生那樣直接往上扯,而是順著皮肉的紋理,一點點將紗布剝離。
整個過程,唐蜜竟然沒有感覺到太大的痛楚。
「疼就說話。」賽坤一邊操作,一邊提醒。
「不……不疼了。」唐蜜小聲回答,心臟卻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紗布終於全部揭下,女孩原本白嫩的掌心,此刻布滿了暗紅色的血痂和擦痕。
賽坤想起昨天在巷子裡,如果他晚去一分鐘,這雙手的主人會遭遇什麼。那股想要把差倫千刀萬剮的暴戾再次湧上心頭。
他強壓下怒火,換了一把乾淨的鑷子,夾起沾滿碘伏的棉球,開始為她清理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