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蜜扒了一口飯，把眼底那點酸澀一起咽下去。
「小叔叔，我知道了。」她輕輕應聲。
家長？他知不知道，他的「孩子」每天晚上都不敢關燈睡覺，一閉眼就是沙發上那些畫面。
他的「孩子」去藥店買藥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抬。
這個「家長」要保護她不受委屈，可最大的那個委屈，就是他本人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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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賽坤見她低頭吃飯，緊繃的眉峰難得鬆了松。
這丫頭肯吃飯了，總比昨晚那副樣子強。
窗外河面上有貨船緩緩駛過，汽笛聲悶悶地傳進來。
唐蜜偷偷看向對面，男人單手支著下巴，側臉的線條冷硬，她對他恨不起來，也不敢親近。
飯吃到一半，賽坤放下筷子，伸手去端湯碗。
袖口往上縮了一截，左手手背上那圈牙印露了出來。
唐蜜的視線忍不住偷偷瞄過去。
可就是這一眼，被賽坤逮了個正著。
「看什麼呢？」
「沒、沒什麼。」唐蜜繼續低頭扒飯，耳朵尖先紅了。
賽坤慢條斯理地舀了半碗湯，推到她面前，然後把手背抬起來，擱在桌面上，正對著她。
「這個牙印，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小叔叔，對不起……那是……我咬的。」
賽坤端湯的手頓了一下。
果然是她。
「昨天夜裡你燒得厲害，我給您送藥，您燒糊塗了，抓著我不撒手。我掰不開，沒辦法……就咬了您一口，真的對不起。」
說完，她站起身規規矩矩地鞠了半個躬。
賽坤看著她，沒說話。
碎片一樣的記憶慢慢對上了，半夜下樓找藥，客廳里撞見她，然後是主臥，然後……好像有什麼很軟的東西在他懷裡掙，還帶著那股奶香味。
再往後，就是手背上一陣劇痛。
「坐下吧。」他開口，「吃你的飯。」
「您不生氣？」
賽坤把湯碗又往她那邊推了推，「喝湯。」
唐蜜愣了兩秒，重新拿起勺子。
就在唐蜜喝湯的時候，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賽坤掃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是維猜。
他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坤哥，墓園襲擊您的人，幕後指使是皮拉帕部長。」
唐蜜抬起頭，男人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吃。
「繼續說。」賽坤轉動著手裡的打火機。
「深水港三號泊位的批文，前天您拿黑料逼他吐出來，他懷恨在心。加上他背後那幾條洗錢的線被咱們掐了，這老狐狸狗急跳牆，想一勞永逸直接做掉您。」維猜語速極快地匯報導。
「就憑他？」賽坤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倒是長本事了。」
「不過刺殺失敗後，他知道事情敗露，連夜找了軍方的幾個大佬斡旋。剛才對方遞了話過來，約您下午兩點在維諾會館和談。」
賽坤沒接話，「啪」的一聲，打火機竄出一簇幽藍的火苗。
「坤哥，皮拉帕那邊說，準備了極其豐厚的籌碼，連港口的絕對控制權都願意全部讓出來。」維猜頓了頓，請示道，「他現在只求保命。您看，這局去不去？」
賽坤抬起左腕，掃了一眼錶盤。
一點半。
「去。」賽坤拇指一松，火苗熄滅，他直接掛斷了電話，站起身。
唐蜜見狀，趕緊放下勺子，抓起放在一旁的書包站了起來。
「小叔叔，我們現在回莊園嗎？」
「不回。」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你跟我一起去辦點事。」
「啊？」唐蜜愣住了，辦什麼事？
她根本沒反應過來，賽坤已經邁開長腿走出了包廂，唐蜜不敢違抗，只能抱緊書包，小跑著跟了上去。
樓下，司機拉開后座車門，唐蜜低著頭鑽進去，緊緊貼著車門縮在角落裡，賽坤緊隨其後坐了進來，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熱浪。
「去維諾會館。」賽坤冷聲吩咐。
「明白。」司機一腳油門，車隊轟鳴著駛入主幹道。
車廂內升起了隔板，賽坤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唐蜜死死抱著書包，她聽明白了剛才電話里的內容，那個叫皮拉帕的人，就是昨天在墓園派人開槍，差點殺了他們的幕後主使。
而現在，賽坤要帶著她，去見那個殺人兇手。
如果等會兒又打起來怎麼辦？
似乎是察覺到了女孩的恐懼，賽坤緩緩睜開眼，偏過頭看著她。
「害怕了？」
「沒……沒有。」唐蜜結結巴巴地否認。
「到了地方，跟緊我，別亂跑。」賽坤收回視線，「只要你站在我身邊，就沒人敢動你一根頭髮。」
…………
半小時後，黑色邁巴赫駛入維諾會館。
作為蔓古最頂級的銷金窟，這裡是黑白兩道權貴交匯的深水區。
通道外豪車雲集，清一色的防彈級別，每隔三米就站著一名西裝革履、腰間鼓鼓囊囊的安保人員。
車子停穩，維猜已經等候在車前，賽坤邁開長腿跨出車廂，雖然左臂受了槍傷，但動作依舊利落，看不出一絲破綻。
唐蜜抱著書包，像只小兔子一樣從另一側鑽了下來。
她根本不明白小叔叔為什麼要帶她來這種地方。
賽坤大步朝電梯走去，唐蜜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她加快腳步，伸出冰涼的小手，拽住了賽坤的西裝袖角。
賽坤的腳步頓住，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被攥緊的袖口上。
賽坤沒有甩開她的手，只是放慢了腳步，任由她拽著自己。
電梯直達頂層，走廊兩側，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外籍僱傭兵一字排開，手裡端著微型衝鋒鎗，槍口雖然朝下，但手指全都搭在扳機護圈上。
一個脖子上有刀疤的白人壯漢橫跨一步，擋在走廊中央。
「皮拉帕先生吩咐，只能陳先生一個人進去。」
賽坤示意跟在後面的維猜。
緊接著，維猜直接拔出腰間的格洛克，「咔噠」一聲頂在了白人壯漢的腦門上。
「瞎了你的狗眼，坤哥的路你也敢攔？」維猜厲聲怒喝。
走廊上的僱傭兵齊刷刷舉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賽坤一行人。賽坤這邊的保鏢也不甘示弱，子彈上膛的聲音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