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拉瑪國際大學的行政樓前，三輛黑色越野車一字排開，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維猜率先下車開門，賽坤跨出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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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黑衣保鏢簇擁著男人，徑直踏入行政大樓，直奔頂層。
校長辦公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看清走進來的人，校長連忙起身。
「陳、陳先生？」
校長趕緊迎了上去，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這位坤遠集團的掌舵人，可是整個蔓古黑白兩道都不敢惹的主兒，今天怎麼突然大駕光臨了？
賽坤沒有理會校長的客套，徑直走到會客區的真皮沙發前坐下。
「把唐蜜的輔導員叫來。」
校長愣了半秒，連連點頭，親自跑去辦公桌前撥內線電話。
不到十分鐘，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女輔導員氣喘吁吁地跑進辦公室。
「陳先生，這位就是唐蜜同學的輔導員，普拉妮老師。」校長趕緊在一旁介紹。
賽坤抬眼掃過去。
「唐蜜在學校的情況，一字不落，全部告訴我。」
「唐蜜同學在我們社會學專業，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
普拉妮深了一口氣。
「但是，她的性格非常內向，甚至有些孤僻，她基本不和同學交流，也沒有參加任何社團活動。」
「她總是獨來獨往，上課永遠坐在最後一排，下課就去圖書館或者回宿舍。」
「這孩子極度缺乏安全感，別人大聲說句話，她都會害怕，甚至還有點討好型人格，從來不敢拒絕別人的無理要求。」
賽坤眉頭漸漸皺起。
普拉妮老師大著膽子繼續往下講。
「陳先生，我知道您是唐蜜的資助人，但有句話我還是得說。」
「您既然承擔了家長的角色，就該對她負責任吧吧？」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維猜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這老師膽子太肥了，居然敢當面教訓坤哥？
賽坤沒有發火。
他垂下視線，看著自己左手手背上那個清晰的牙印。
三年來，他確實只把她當成一個亡友託付的責任。
按時打錢，安排最好的學校，派人暗中保護。
除此之外，他連一頓飯都沒和她好好吃過，更別提什麼親情陪伴。
他以為這就是最好的安排。
現在看來，這丫頭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得戰戰兢兢，甚至還藏著不少秘密。
「我知道了。」賽坤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老師。
「以後她在學校有任何事，直接聯繫維猜。」
說完，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校長趕緊跟上：「陳先生，我送您下樓……」
「不用。」
賽坤走出行政樓，沿著林蔭道往外走。
維猜帶著保鏢遠遠跟在後面，不敢靠得太近。
上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有些刺眼。
賽坤停下腳步。
前方不遠處的實驗樓前剛好下課，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走出來，有說有笑。
人群中，有一個身影格外顯眼。
唐蜜穿著一件淺色襯衫，懷裡緊緊抱著兩本厚重的專業書。
她低著頭，貼著路邊走，無意間視線一抬，十幾米外，那個高大的男人正站在樹蔭下，目光直直地鎖定著她。
唐蜜呼吸一滯。
小叔叔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在莊園裡休息嗎？
唐蜜下意識就想往另一條小路跑。
「唐蜜，過來。」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周圍嘈雜的人聲，
唐蜜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唐蜜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挪過去。
走到賽坤面前，她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小叔叔……」
賽坤看了她兩秒，視線落在她懷裡那兩本厚書上。
「下午還有課？」
「沒……沒有了。」唐蜜搖頭。
「嗯。」
賽坤轉身朝停車場走，走了兩步，見她沒動，回頭。
「跟上。」
唐蜜小跑幾步，低著頭跟在他側後方。林蔭道上來往的學生紛紛側目，幾輛黑車旁邊一水兒的黑西裝保鏢，這陣仗出現在大學校園裡，十分扎眼。
「那是誰啊？好帥呀!」
「不知道，從來沒見過這種排場……」
「快看，唐蜜跟在他旁邊!」
維猜快步上前，拉開了邁巴赫的后座車門。
賽坤卻沒上車，他繞過車尾，竟親手扶住了車門。
維猜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僵在原地。
坤哥親手給人開車門？
「上車。」賽坤扶著車門，語氣平淡。
唐蜜愣在原地，抱著書忘了動。
「愣著幹什麼？」
「哦……哦。」她慌忙鑽進后座，把書抱在膝蓋上。賽坤關上車門，繞回另一側坐下。
維猜坐進駕駛座，從後視鏡里偷瞄了一眼。
「去湄南河畔的那家榮泰樓。」
「明白。」
車子駛出校門。
他帶她去吃飯？小叔叔從來不管她吃什麼的。三年來，兩人很少單獨出去，每次都是她叫一聲「小叔叔」，他點一下頭，然後各自消失。
今天這是怎麼了？
想到昨晚主臥里那一幕，他手背上那圈牙印還沒消。
他昨晚燒成那樣，應該什麼都不記得了吧？
「看什麼？」
「沒、沒什麼。」
賽坤瞥了她一眼，沒追問。
車子沿著河岸行駛，二十分鐘後，停在一家臨河的中式餐廳門前。
賽坤領著唐蜜走進二樓一間臨窗的包廂，落地窗外是湄南河。
「坐。」
唐蜜在桌子另一側坐下，把書包規規矩矩放在腿邊。
賽坤沒看菜單，直接對跟進來的侍者報菜名：「清蒸鱸魚，少油。山藥排骨湯。白灼菜心。再要一份蝦仁滑蛋，飯點晚一些上。」
菜上得很快，唐蜜拿起筷子食不知味。
她到現在都沒想明白，這個人到底把她當成什麼。
一件責任？一個需要看管的孩子？還是別的什麼？
「在學校，遇到任何事，」賽坤的聲音打斷她的胡思亂想，「或者有什麼情緒，都可以直接找我。」
唐蜜夾菜的手一頓。
「我不僅是你的資助人。」賽坤看著她，一字一句，「也是你的家長。」
家長。
這兩個字落進耳朵里，唐蜜低下頭，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睛裡的東西。
如果爸爸還在，說這句話的人，本該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