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泠伊站在門口,微微喘著氣。
她今晚穿了一條煙青色的連衣裙,料子輕薄,襯得整個人像一枝剛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蘭。
長發鬆松垂在肩後,只用一枚素色髮夾別住耳側的碎發,露出一截白得幾乎透明的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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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包廂里掃視。
似乎在找人。
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走錯了地方。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白皙的面頰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粉,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羞赧。
"抱歉,我走錯了……"
她垂下眼,正要轉身離開。
"柳小姐。"
秦驍的聲音從沙發方向懶洋洋地飄過來,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
他半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搖著一隻空酒杯,看見柳泠伊的瞬間,眼睛便亮了幾分。
"舟哥在那邊呢,沒走錯地方。"
他說得隨意,語氣像是在跟自家妹妹打招呼。
柳泠伊腳步一頓。
"不用了,我不是找——"
話沒說完,身後忽然有人搭上她的肩。
是秦驍身邊的一個朋友,喝了幾杯酒,正處於那種分不清分寸的微醺狀態。
見是個漂亮姑娘,又是秦驍認識的人,便自來熟地推著她往裡走。
"來都來了,坐一會兒嘛。"
柳泠伊被推得踉蹌了一步,還沒來得及掙開,便已經被帶離了門口。
她心裡一慌,下意識想停住腳步,可那人的力氣大,她又不好在這種場合失態,只能被半推半就地帶著往前走了幾步。
路過那片狼藉時,她看見了溫胭腳邊的人。
女孩跌坐在地上,白裙被酒液浸透,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臉上還殘留著被掌摑後的紅腫。
她蜷縮著,像一隻被踩碎了翅膀的蝴蝶,肩膀細細地抖著,連哭聲都壓在喉嚨里,不敢出聲。
柳泠伊腳步停住了。
好可憐。
"你沒事吧?我扶你起來。"
她伸出手,纖細白皙的手指遞到女孩面前。
可女孩正處於極度驚恐的應激狀態,根本分辨不清來者是誰。
她只看見一個人影朝自己彎下腰、伸出手——在她此刻崩潰的認知里,這和剛才打她的那個人沒有任何區別。
"別碰我!"
女孩猛地抬手,用盡全力推開了柳泠伊。
"啊——"
柳泠伊完全沒有防備。
她本就是彎著腰的姿勢,重心不穩,被這一推,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仰去。
她的後腰眼看就要撞上身後那張沉重的實木茶几——那銳利的邊角,若是實實在在磕上去,輕則淤青,重則傷到脊椎。
秦驍"嚯"地一聲從沙發上彈起來,手臂本能地伸出去想接。
可他隔得太遠,根本來不及。
然而就在那一瞬——
一條修長的腿不緊不慢地伸了出來,輕輕一勾。
那動作極隨意,甚至稱得上漫不經心,像是主人閒來無事的一個小動作,卻恰到好處地勾住了她傾倒的方向。
她沒有撞上茶几。
而是整個人跌進了一個溫熱而堅硬的懷抱里。
"嘭。"
是後背撞上男人胸膛的悶響。
不重,卻結實。
柳泠伊的腦袋在那一刻徹底空白了。
後背是滾燙的體溫,鼻尖是清冽沉穩的氣息——那股熟悉的、帶著淡淡菸草味的冷香,像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攫住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僵住了。
視線里,先看見的是一隻手。
骨節分明,指節修長,冷白的膚色下隱約可見青色脈絡。
那隻手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姿態懶散,像是剛才那一勾不過是他百無聊賴時的消遣。
可那隻手的主人,此刻正低垂著眼帘,目光落在她身上。
傅岐舟。
柳泠伊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像是被燙到一般,面色在一瞬間褪得慘白,連唇色都失了血色。
恐懼如潮水般湧上來,淹沒了她臉上所有的表情,只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想要逃離的慌張。
她掙扎著想從他身上起來,動作急切又慌亂,手肘撐在沙發上,卻因為太過緊張而使不上力,反而讓整個人的姿態顯得更加狼狽。
秦驍在旁邊看見這一幕,還以為是柳泠伊不小心跌過去的。
他放下心來,臉上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好心地出言提醒。
"小伊,快點從舟哥身上起來。"
他的語氣隨意,甚至帶著點揶揄。
"萬一又惹惱了他,再把你送到國外去,這次可就再難回來了。"
她掙扎的動作更急了。
傅岐舟淡淡掃了秦驍一眼。
秦驍立刻讀懂了。
"行行行,我來把人帶走。"
秦驍放下酒杯,抬腿朝兩人走去。
然而,當他走近幾步,看清傅岐舟此刻的姿勢時,腳步驟然頓住了。
傅岐舟靠在沙發深處,姿態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模樣,一隻手仍搭在扶手上,看起來什麼都沒做。
可他的另一隻手臂——
那隻修長有力的手臂,正不動聲色地橫在柳泠伊身側,虛虛攔著,不緊不松。
看似隨意,實則恰好堵住了她所有能起身離開的路線。
像猛獸在戲弄闖入自己領地的獵物。
不是急於獵殺。
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它掙扎、慌亂、找不到出路。
逃不脫,也掙不開。
秦驍嘴角的笑僵了一瞬。
他默默退回沙發,端起酒杯,決定當自己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柳泠伊並不知道外人眼中的情形。
她只知道自己被困住了。
她不敢大幅度地掙動——他們靠得太近了,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熱度。
那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料滲透進來,燙得她整個人都在發顫。
她只能儘量壓低聲音,湊近他的耳側,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小心翼翼地開口。
"傅先生……能鬆開手嗎?"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紙面,帶著一絲竭力壓制的顫抖。
"我要離開。"
傅岐舟好像沒有聽見。
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目光緩緩下移,最終停在她的腰間。
方才她跌進他懷裡的時候,他的手曾無意間掠過那一截腰肢——此刻,他的掌心仿佛還殘留著那種令人上癮的觸感。
太細了。
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覆了上去。
隔著裙料,掌心一寸一寸丈量著那截不盈一握的腰線,緩慢的,像在確認什麼。
指腹感受著裙料下柔韌的弧度——纖薄,柔軟,又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彈性。
好細。
這麼細,他一隻手便能將她整個人圈住。
會不會折斷?
好軟。
這樣的柔韌度……應該可以做很多動作了。
傅岐舟眸色微沉,唇角卻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只是有些不乖。
沒關係。
小兔子不聽話,多餵點胡蘿蔔,慢慢就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