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極墨沉默片刻，抬手探向她的腕脈，指尖觸碰到她肌膚的那一瞬，兩人都微微一僵。
他別開視線，迅速收回手。
「你看，我真的沒事吧。」鍾窈杳抿了抿唇，她覺得商極墨有些過於緊張，一點風吹草動便這般如臨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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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極墨眉峰蹙起，神色帶著幾分不贊同：「倘若不是我恰好贈予你靈劍和法器，今日你該如何脫身。」
鍾窈杳心中腹誹：她又不傻，她敢去赴韶靈芸的約，本來就是仗著自己有這些寶貝。
如果商極墨不送的話，她才不會去呢。
其實系統商城裡也有一些可以保護宿主的道具，但實在是太貴了，鍾窈杳捨不得。
但鍾窈杳知道這時候絕對不能反駁，她乖乖垂下眼，老實巴交地認錯：「師尊我錯了，我下次不會了。」
商極墨望著她低垂的眉眼，眸光沉沉。
她總是這樣，可偏偏每次認錯都態度良好，讓他不忍心過多責備她。
商極墨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耳側的長髮。
鍾窈杳一怔，目光落在他那隻瑩白如玉的手上，上面沾了點點灰黑色的碎屑。
原來是方才在古墟峰沾染了火星的余灰。
商極墨指尖微動，用除塵訣除盡手上的灰燼，可指腹似還殘留著鍾窈杳髮絲柔軟的觸感，揮之不去。
她似乎總是在受傷，商極墨想，就算禁足也攔不住她身陷險境。
是不是要用靈力將她綁在自己身邊才行呢？
這個念頭突兀地冒出來，商極墨瞳孔微縮，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
他清楚這想法霸道又逾矩，可一股陌生又灼熱的占有欲湧上心頭。
商極墨不敢細究這份隱秘洶湧的心思，更不能讓鍾窈杳窺見半分。心緒紛亂之下，他略顯難堪地偏過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對了。」鍾窈杳忽然想起來，伸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劍穗。
昨日收下商極墨送的那一堆貴重禮物，她便一直在琢磨該如何答謝。可商極墨送出的寶物太過珍貴，就是把她人賣了也湊不出同等價值的回禮。
「這有什麼難的。」容浩淼隨口道，「對你師尊來說，最好的禮物不就是你自己……」
鍾窈杳：？
容浩淼話鋒急轉：「……你自己親手做一個。」
鍾窈杳小發雷霆：「你說話不要大喘氣啊！」
「想歪了是吧。」容浩淼嬉皮笑臉地攤手，「你們這些人啊，對合歡宗總是有刻板印象。」
鍾窈杳面無表情地拔出焚野劍，打算讓容浩淼體驗一下劍宗的刻板印象。
「別別別！」容浩淼連忙舉手認慫，「我有一計。」
隨後容浩淼便教了她一種簡易的劍穗編法。鍾窈杳折騰了大半天，總算編出一個還算像樣的成品。
商極墨的眸光落在鍾窈杳親手編就的劍穗上，驚喜的神色在眉梢眼角漫開。
他伸手接過劍穗，指尖摩挲過絲線紋路，隨後拿出凝霜劍，鄭重地將它系在了劍柄上。
「很好看。」商極墨垂眸，抬手輕輕觸碰在劍柄上晃來晃去的流蘇。
他抬眼看向鍾窈杳，隨口問道：「你自己也有一個一樣的嗎？」
鍾窈杳：？
要不是能感覺到商極墨沒那個意思，她真以為對方是故意的了。
對劍還系一樣的劍穗什麼的，也太過曖昧了。
這無情道修的，說起話來沒輕沒重的。
鍾窈杳斂了神色，故意說：「沒有，是我特意為師尊編的。」
「師尊很是照顧我，我也想做些什麼，聊表弟子的孝敬之心。」
這話說得十分得體，完全體現了一個弟子對師尊的敬仰與感恩之心。
商極墨本該心生欣慰，可心口卻莫名堵得發悶，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鬱結盤旋不散。
他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落寞，彆扭地低聲道了謝。
「師尊你喜歡便好，那弟子先回去了。」鍾窈杳拱手告辭。
商極墨唇瓣動了動，想要開口挽留，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只能沮喪地點點頭。
鍾窈杳走出幾步，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商極墨。」
她沒有叫師尊。
「謝謝你。」
她突然的直呼其名，讓商極墨大腦空白，心頭泛起異樣的震顫，一時竟怔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應。
等他回過神，鍾窈杳已經跑遠了。
商極墨凝視著劍柄上的劍穗，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她的心意如此珍貴，而他卻對她生出了偏執齷蹉的念頭。
商極墨不禁唾棄自己，如果鍾窈杳知道他心中對她存著如此陰暗的想法，肯定再也不會搭理他了吧。
想像了一下鍾窈杳冷漠厭惡地看著自己的樣子，他默默心碎了。
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呢？商極墨垂著眼自厭，難道是滋生了心魔。
或許，他應當閉關靜修一段時日，勘破這份雜念。
可一想到鍾窈杳，本來習以為常的閉關似乎一夕之間變得難以接受。
商極墨皺起眉頭。
他還得教育徒弟，當然不能隨隨便便閉關。
再說，鍾窈杳如此不讓人省心，一會兒沒看住就又受傷了，他又如何能夠安心閉關。
商極墨飛快地說服了自己，最終定下主意。
那就先閉關三日吧，三日之後，這些惡念應當便能消散大半。
另一邊，鍾窈杳躺在床上望著床帳，對自己的任務滿心迷茫。
女主現在正在回春堂里躺著，醒來後就會被逐出劍宗。她總不能把呂天和再放出來一次，讓他去回春堂里加害女主。
那也太地獄了。
而且呂天和也不可能搭理她了。如果她去解開禁制，對方估計會覺得她包藏禍心，罵罵咧咧地老實待在禁地里不肯出來。
「這怎麼辦？」鍾窈杳喚出系統，讓它向上反應試試。
系統慢慢看向最高層的上級001。
001毫不猶豫：「隨便她怎麼辦。」
「老大手裡的特權，不給對象用給誰用啊。」
系統又瞥了001一眼，回道：「宿主，上面的領導說了，由於你的劇情是因為女主崩的，不是你的問題，可以提前算你完成任務。」
鍾窈杳不由得小吃一驚：「上面的領導人這麼好？」
而且回應的也太快了吧，為民服務了不起！
系統含糊應道：「嗯……這種事情，反正你覺得好最重要。」
鍾窈杳：？
她沒聽懂系統打的什麼啞謎。不過任務突然完成無異於天上掉餡餅。
鍾窈杳本身是就一個很懶的人，但無奈女配的人設是大卷王。
現在劇情結束了，她一秒鐘的人設都維持不下去，立刻選擇躺在房間裡擺爛。
擺了兩天，容浩淼來和她辭別。
「我要回合歡宗了。」
容浩淼本來早就應該走了，但實在好奇好友和她師尊的發展，硬生生又是在劍宗待了一段時間。
結果他大失所望，每天看見鍾窈杳就是嘆氣，偶爾遠遠遇到商極墨，更是長吁短嘆。
現在更是聽說商極墨閉關了，他最後一絲吃瓜的期待都徹底破滅，不如回去算了。
臨行前，他問鍾窈杳：「對了，我們合歡宗幾日後要舉辦宗門大比，你要不要混進來看熱鬧？」
鍾窈杳大驚失色：「合歡宗的……宗門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