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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把隊友護至身前

  療養院四樓、主任辦公室。

  這間曾經屬於前主任的房間,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副主任的全新地盤。

  副主任邁著慢悠悠的步子,在新的領域裡面來回踱步,東瞅瞅西摸摸。

  它伸手摸了摸牆面,敲了敲厚重的實木辦公桌,又低頭打量腳底下褪色的地板,腦袋不停點著,嘴裡嘖嘖稱讚。

  「不錯不錯,格局還行,空間也夠寬敞,但是還不夠,全部都得改,牆面、桌子、柜子、所有地方通通刷成金燦燦的金黃色。」

  金黃色,多氣派,多尊貴。

  這才配得上它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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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全部裝修完畢,它往這張辦公桌後面一坐,渾身都散發著新任主任的威嚴。

  整個療養院,誰見了它不得恭恭敬敬低頭問好遞煙?

  三樓下面的爆炸聲它肯定是聽到了的,但聽到的是副主任,關主任什麼事?

  它才不著急下去幫忙。

  護士長皮糙肉厚,詭命力頑強得離譜,被炸成碎片也未必能死,隨隨便便拼拼湊湊就能重新站起來,死不了。

  但是面子工程還是得做一做。

  直到快天黑了,它才弄亂自己的外套,再搞搞頭髮,扔掉一隻鞋子……臉上充滿關心的表情。

  嗯,完美。

  它氣喘吁吁的跑去了三樓。

  護士長正蹲在滿地殘骸當中,吭哧吭哧努力自救。

  它把四分五裂的軀體碎片,靠著自身分泌出來黏糊糊的暗黑色黏液,一塊一塊往身上粘貼拼接。

  只可惜拼的時候過於著急,沒仔細分辨部件,左右兩隻手臂直接裝反了。

  護士長時不時抬抬手,覺得今天胳膊轉動起來怪怪的,有點不順手,但一時半會兒,以它的智商也沒琢磨出來問題到底出在哪。

  副主任衣服上掛著的牌已經變成了自己的本職位的牌,它俯下身子。

  「你看看你,怎麼這麼狼狽?一定是詭計多端的玩家乾的……你手臂都裝錯了,我幫你拆下來重新裝。」

  它關心的扯下了護士長的手臂。

  咔嚓……血又飆了出來……

  護士長歪頭去看它,看到副主任的表情並不作假的關心,心情才稍微好點,但也僅是一點點,它黏糊卡著聲音說。

  「那個黃毛居然敢拿炸彈炸我......我一定要把他打成篩子!」

  護士長氣得用手指骨劃了劃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猛地抬眼,陰冷著聲音開口。

  「副主任,我記得前幾天看見你不小心網購了加特林。」

  副主任十分體貼,伸手小心翼翼將護士長從地上攙扶起來,語氣平平淡淡,隨口回了一句。

  「確實買了,只不過子彈,就只有一百發。」

  一百發子彈。

  這話當然是騙詭的。

  副主任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它想要護士長和對方兩敗俱傷,最好是死掉,這樣它不僅可以出來撿食物吃了還除掉一個競爭對手。

  這是雙贏的局面。

  前主任,它果然消失的好,消失的妙啊,等它成功坐上主任的職位,它一定會放鞭炮告慰對方的。

  ............

  〖親~再不起床,今晚就過去了。〗小光球996,在宿主額頭輕輕跳了跳,散出了些光粒子。

  阮淮舟感覺自己的意識朦朦朧朧之間,耳邊斷斷續續傳來幾道人聲,聽不太真切,只能捕捉到零星的字眼。

  「什麼?用這麼輕微的毒,肯定是沒有用的……」朱凜的聲音。

  「沒用那就再往裡面多加一點點東西進去啊。」庸醫不甘示弱地開口。

  凌午站在旁邊,「真不愧是庸醫啊。」

  庸醫耳朵倒是尖,聽見了凌午的評價,當場原地破防,尖叫嘶吼:「啊啊啊啊啊我不是庸醫,我是神醫,都叫我神醫!」

  「小聲點!你們商量好了沒?今晚具體怎麼行動嗎?」阮淮江的聲音響起,他自始至終,目光都沒有離開躺在床上熟睡的弟弟。

  「先想辦法下藥放水裡,放倒那群療養院的詭,就算今天晚上沒能成功,放到明天也行,能混一天是一天。」

  朱凜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嘴唇,眼底閃爍興奮的光芒。

  他面前擺滿大大小小一堆瓶瓶罐罐,庸醫特別提供的,他手上的東西正倒進中間一個玻璃器皿裡面,調配詭異專屬迷藥。

  「我去吧,我身手敏捷,但最好安排一個人幫我望風。」凌午主動請纓。

  「也行。」朱凜點點頭,正要繼續說話。

  「我去我去。」

  庸醫高高舉起手,迫不及待搶話,激動得渾身零件都在微微抖動。

  「這可是我詭生一生中乾的第一件大事啊,正好研究研究一下效果怎麼樣。」

  「那你回來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效果,還有它們的症狀。」朱凜叮囑道。

  耳邊的聲音好像沒有了……

  小房間裡面安靜了下來。

  阮淮舟睫毛輕顫,身體本能地蜷縮了一下,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衣服。

  他半撐起軟綿綿的身子,白色的髮絲凌亂地垂落在額前,遮住了半張睡意惺忪的臉,那雙墨金色的眸子失焦了好一會兒,才對上床邊那道修長的身影。

  喉嚨里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氣音,阮淮舟眨了眨眼,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與軟糯。

  「哥哥……」

  阮淮江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揉了揉他蓬鬆的發頂,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來,「醒了?感覺怎麼樣啊?」

  阮淮舟感受到安靜的四周,他想起來自己怎麼睡著了的,抬頭瞪著眼前人,有些委屈:「混蛋哥哥,你怎麼可以敲暈我?!」

  阮淮江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就比如這張臉,他垂眸,輕微歪頭:「……弟弟是討厭哥哥了嗎?哥哥會很傷心的。」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阮淮舟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又忍不住開了一條手指縫。

  阮淮江安靜的看著他。

  阮淮舟嚴肅道:「那你下次不能再這麼做了。」

  「……乖弟弟,抱抱。」阮淮江順勢張開雙臂。

  阮淮舟忘本的撲進他懷裡,臉上的些許肉蹭了蹭他的襯衣。

  「哥哥……我們今晚要幹嘛?我好像聽到凌秘書和朱凜他們在計劃什麼……我也想去幫忙。」

  阮淮江不動聲色,輕輕打斷弟弟的話,轉而拋出另外一個話題:「餓不餓?」

  「不是很餓。」阮淮舟老老實實搖了搖頭,眉頭微微皺起,「就是脖子,有一點點疼。」

  「這樣啊.......」阮淮江手指指腹摩擦蠢貨弟弟的後脖,輕輕一按。

  很好,他的弟弟又睡著了。

  「真是個貪睡的蠢貨弟弟。」阮淮江微眯的眼睛,扭頭看向在角落裡數錢的詭老闆和靠在牆壁補覺的朱凜。

  「記住哦,收了我的錢就辦好事。」

  不僅朱凜需要進貨,阮淮江也是要物色詭物進監獄的。

  「放心吧,義父,我一定會看好小少爺的。」詭老闆放下口中咬著的黃金條,對天發誓。

  這世界上多它一個有錢詭,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

  .........

  半夜的療養院氣溫比白天下降了數度,空氣里瀰漫著陳舊腐臭味,混合著一絲難以忽視的鐵鏽腥氣。

  謝西爾金色的髮絲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他輕快地踏上最後一級台階,碧藍的眼眸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周圍。

  陸十七和許一緊隨其後,眼神警惕的看著四周,手已按在了武器上。

  就在拐角,他們三個人停了下來。

  走廊中央的圍欄旁,護士長靜靜的站在那裡,身上白色的護士服沉甸甸地掛滿著暗紅色的液體,血液順著衣擺匯聚成股,砸在地面上。

  滴答……

  滴答……

  陸十七然後退了一小步,隨時準備跑路,許一的呼吸屏住了一瞬,心臟狠狠一跳。

  謝西爾微微挑眉,觀察著逃跑路線,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對著護士長隨意揮了揮手。

  「晚上好啊,美麗的護士長女士。」

  慘白的走廊燈在頭頂跳閃,光條斜斜劈在護士長臉上,一半沉進濃得化不開的陰影里,一半腐爛。

  護士長抬手,指節泛著青灰,指尖沾著未擦淨的暗紅黏液,很慢很慢地摸過自己的臉頰。

  指腹蹭過的地方,皮膚像受潮的牆紙一樣往下塌,一道黏糊糊的裂口從下頜線扯到顴骨,露出底下森白的牙床和幾縷纏在骨頭上的黑絲。

  聲音從那道裂口裡漏出來,黏著腥氣,一字一頓地卡在空氣里。

  「用……你的肉補……」

  它指尖往下按了按,把快要滑落的半張臉皮重新扶回原位。

  「這樣,我的臉.....就又能完整了,而你.....會死的很慘……」

  謝西爾看著它自言自語的樣子,感覺到情況有點不對勁,身子自然而然的向圍欄靠住。

  「親愛的護士長女士,這是還在生我把你炸的四分五裂的氣嗎?」

  「真小氣呀~」

  咔嚓……圍欄上面的磚塊被護士長扣了下來,它將手伸到了身後,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把加特林。

  而謝西爾?

  早在對方把手放進身後要掏東西的時候,他就手掌撐住圍欄,身子用力,縱身一躍,直接翻出走廊欄杆。

  身體貼著外牆滑到三樓高度時,指尖精準勾住窗沿外側,借勢一旋,整個人無比絲滑的穩穩進了三樓下方的陰影里。

  優雅、傲慢、欠揍。

  許一下意識轉頭,想要看一看身後陸十七準備怎麼應對,結果回頭一看,身後早就空空蕩蕩,陸十七人直接沒影了,她咬牙切齒。

  「你們兩個王八蛋!!!」

  三樓傳來謝希爾的理直氣壯的聲音,「麻煩你稍微擔待一下,咱們這支隊伍,要是沒有我,誰來擔當領袖帶隊啊?」

  「這個隊伍里沒有我也是不行的,但我覺得你還是先跑比較好。」陸十七的聲音在二樓傳來。

  「……靠!」許一咒罵了一聲,卻用時不到一秒的將自己的底牌道具掏了出來。

  【道具:邊界摺痕】

  【品質:A級·一次性消耗品】

  【效果:副本還沒下班,自己卻可以提前脫離,強制退場。】

  【限制:單人票,不能蹭車,副本獎勵直接打水漂。】

  護士長拎著加克林,有些迷茫,因為僅剩在它面前的一個玩家也不見了,不過迷茫,僅僅持續一瞬。

  很快,護士長臉上重新爬滿陰冷。

  沒關係。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它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慢慢去找,抓到之後,全部吃掉。

  護士長緩慢的走去三樓,從301開始找:「在哪裡了……快出來……出來吧……我看見你了。」

  晚風一陣陣的吹過。

  療養院的走廊狹長幽深,頂部的通風管道與斑駁吊頂構成了天然的隱蔽所。

  阮淮江與謝西爾蜷縮在陰影深處,下方是遊蕩的護士長。

  阮淮江面無表情,俯瞰著下面的護士長,眼神中帶的些審視、評價,身旁的謝西爾嘴角依舊勾著那抹慣常的笑意,眼底卻是清醒殺意。

  兩人視線在昏暗中交匯,沒有開口說話,只用一連串簡潔利落的手語交流。

  『你惹的,你去和它火拼。』

  『Honey~不要。』

  砰——

  阮淮江將他猛的踹了下去。

  護士長聽到聲音一回頭就看到了這個黃毛賤人,它笑的很開心。

  「嗬哈哈哈哈哈……」

  「找到你了……該死的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