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都不讓你隨便接陌生人的東西,你還非要伸手接,真是的。」
謝西爾悠哉悠哉的折返回來,臉上掛著濃濃的遺憾,眼底那點幸災樂禍都快要溢出來,他站在一片狼藉的走廊,對著四分五裂的殘骸搖了搖頭。
「喏,你瞧瞧,這就是亂要禮物的下場。」
周遭安安靜靜,只剩空氣里飄浮著一股混合腐肉、硝煙的怪味。
護士長被炸得七零八落,軀體碎塊橫七豎八鋪滿整條走廊,好些零碎的皮肉直接順著欄杆縫隙墜落到一樓草叢,砸在那一叢尚未綻放的白菊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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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剩的半顆腦袋勉強還能轉動,黑漆漆沒有眼珠的空洞眼窩,死死鎖定站在不遠處的黃毛賤貨。
哪怕只剩下半截頭顱,它的視線分毫未減。
謝西爾嚴謹的走上前,彎下腰,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非常有儀式感,啪嗒一下,強行把護士長那兩隻黑洞洞的眼窩給抹上,幫它合上眼皮。
「嘖,像我這麼善良又貼心的人,你往後上哪找去?安息吧,親愛的護士長。」
做完這套貼心的一條龍服務,謝西爾拍拍手,一腳踹開它的頭,站起身揚長而去,而且腳步輕快得不像話。
護士長僅剩的腦袋躺在地上,用它那還剩一半的腦袋開始想問題。
走了?
這個黃毛賤人就這麼輕輕鬆鬆地走了?
而且它沒有聽錯的話,這個混帳黃毛,一邊往前走,居然還一邊哼著跑調的歌曲。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這個該死的黃毛賤人,你給我等著!
此仇不報,我護士長以後還怎麼在療養院混?副主任在哪裡了?那麼大的爆炸聲居然還不出現!!!
難不成它是個聾子?總不會是想著上位當主任,想要趁這個機會剷除掉作為主任心腹的自己吧?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療養院食堂——
空氣中到處飄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息。
幾張飯桌拼在一起,幾名玩家加一個庸醫早就坐好了,筷子餐盤全部擺好,就差最後一人了。
轟隆——
三樓突然響起爆炸聲。
在場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但依舊沒有停下手裡乾飯的動作。
庸醫嗷地一聲捂住胸口,痛心疾首,整張臉寫滿心疼,急得原地跺腳。
「樓上這是幹什麼啊!怎麼還玩起你追我趕炸彈小遊戲了!」
它連連搖頭,唉聲嘆氣,一副敗家子看不下去的模樣。
「醫療設備、病房裝潢全都很貴的,使勁造使勁炸,全都弄壞了,太敗家了,一點都不懂得愛惜我的財產。」
你的財產?
那不是療養院的嗎,什麼時候變成庸醫的了?
陸十七懶洋洋趴在桌上,指尖捏著筷子,百無聊賴一下一下戳著碗裡白米飯,頭也不抬,漫不經心開口。
「聽這動靜,那個黃毛該不會是攤上大事,要交代在三樓了?」
「我倒是不這麼覺得。」
朱凜抬著頭,目光直直望向三樓的方向,透過食堂高高的窗戶,能夠依稀看見淡淡的血霧緩緩從三樓走廊散開,零星零碎的詭異碎片,從高空墜落。
他咂了咂嘴,臉上寫滿惋惜。
「碎成這個樣子,骨架全都散架,也不好拼起來,這下子就不完美了,可惜,他實在是太浪費了。」
許一抬眼,剛好和凌午的視線撞在一塊,二人對視短短一秒,十分默契,又飛快各自移開目光。
許一輕聲問道:「要不要上去看看情況?」
「不用。」凌午微微抬下巴,看向食堂入口,「他來了。」
伴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謝西爾一邊哼著不知名小調,一邊走進食堂大廳,金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神采飛揚,半點看不出剛剛在三樓幹完壞事。
「我親愛的摯愛親朋們!」謝西爾揚聲打招呼,長腿一伸,腳尖勾出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你們絕對想不到,我剛剛在樓上遇到了一個強制搶我禮物的詭。」
說話的時候,他還用手擋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生怕嘴角的笑意被他們看出來。
陸十七順著他的話,抬了抬眼皮,隨口搭腔。
「哦?對方剛剛乾什麼了?」
謝西爾聞言,猛地抬起腦袋,四十五度仰望食堂天花板,擺出一副憂傷的姿態,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送了一份小小的禮物給護士長,我都反覆勸它,不要不要不要,可它非要強制性收下。」
「瞧見沒,這就是硬要拿陌生人禮物的下場。」他指了指還沒徹底散開的血霧。
食堂裡面安靜一瞬,飄蕩著的詭和人下意識看向他。
真的假的?
這話聽著,假得不能再假了!
幾個人齊刷刷朝謝西爾翻了白眼,擺明了一個字都不信。
「既然你沒事,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凌午站起身,旁邊的庸醫連忙跟上,拿著兩盒飯也跟著從座位爬起來。
朱凜沒有動身,而是彎腰伸出手,摸了摸蹲在腳邊詭老闆的腦袋。
「回去之後,給你加工錢。」
原本蹲在地上,拿著樹枝,一圈一圈畫圈圈,在心裏面詛咒朱凜的詭老闆,負面情緒瞬間離家出走了。
它飛快把樹枝藏到身後,臉上堆起一臉真誠無害的笑容,用力擺手。
「我才沒有在心裏面詛咒你,我拿樹枝畫圈,是在關心你啊。」
朱凜安靜看著它表演。
三樓,308房門外。
懸浮在半空的996小光球,已經無語了,光球明暗閃爍。
宿主他哥,到底打算折騰到什麼時候啊?
咔——
房門,又又又一次的被拉開一條細細的縫隙。
阮淮江束在腦後的白髮順著肩膀垂落將一隻墨金色的眼眸,貼緊門縫,安安靜靜,冷靜的審視房間裡面的一切。
房間裡面,蠢貨弟弟依舊乖乖躺在床上,身上蓋著那件寬大風衣,手攥緊衣袖。
確認完畢。
三分鐘過去。
阮淮江悄無聲息收回視線,身影退入走廊陰影,暫時消失。
996鬆了一口氣。
可還沒等光球安心多久。
又是三分鐘。
那道阮淮江的身影,再度折返回來。
門縫再次開啟,墨金色的眼睛,再一次向內查看。
嗯.......
蠢貨弟弟,還是好端端待在床上,沒有任何變化。
996〖……〗
它已經見怪不怪的調取系統資料庫了,扒拉心理學板塊,仔仔細細查閱相關條目,帶著一絲遲疑,盯著屏幕上面一行文字反覆研讀。
〖重複安全核查,屬於正常看護行為。〗
這真的是正常嗎?
阮淮江又開始折返、窺視、確認、離開,沒過多久再度回來。
可能是它學藝不精,書上說這是正常的看護,那就是正常的行為。
直到凌午、朱凜、庸醫過來,遠遠看見阮淮江站在308門口,又沒有推門進去。
凌午滿臉疑惑,走上前開口詢問:「你怎麼還不進去?」
阮淮江轉頭看向他們,面不改色,把剛剛來回扒門縫的事情當做完全沒有發生過,語氣平穩:「正準備進去。」
一旁的朱凜,目光落在阮淮江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他認得這個人。
就是水一方,一心想要當弟弟舔狗的那個阮家哥哥,愛好和自己多少有點相似,只不過,兩個人想要掌控的方向不一樣。
但是在朱凜自己看來,他倆都屬於正常人,只是別人不理解而已。
就水一方那個只有武力,沒有智商的腦袋,朱凜認為他下輩子都不可能成功擠掉阮淮江。
「先進去再說。」朱凜開口,眼中靈光一閃,「我剛剛,剛好想到一個很不錯的想法。」
那個叫謝西爾的黃毛,雖然不干人事,但是剛剛那一份送給護士長的禮物,給了他很大啟發。
強行贈送禮物。
謝西爾送的是炸彈。
那如果換成特製迷藥呢?
朱凜越想眼睛越亮,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這個絕佳方案?
等之後找到目標,直接不經意間把藥送出去,迷暈之後,拿大麻袋將對方從頭裝到腳,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打包帶走了,這不是更加方便嗎?
他果然是個天才啊!
但這很容易上詭異副本通緝榜,他要想一個萬全之策才行。
「啊啾——」
詭老闆猛的打了一個噴嚏,它左看看,右看看,也沒有危險,究竟是哪個刁民想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