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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們都不懂藝術的美好

  好強大的理由,他居然無法反駁!

  阮淮舟張了張嘴,最後又默默閉上,乾脆沉默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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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門外那東西顯然沒打算就此罷休,見裡面的活人不理它之後,木門被它砰砰砰狠狠捶打,震得屋子部分木板簌簌掉小蟲子。

  「開門啊快開門——」

  「為什麼?為什麼不開門?快開門啊——」

  急促猛烈的敲門聲一響,再加上她那敲門的語氣,縮在御詭袋子裡的詭老闆瞬間精神起來,像是觸犯的它血脈里什麼DNA一樣。

  當即摸出自己那把磨得油光鋥亮的老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飛快撥動,嘴裡還小聲念念有詞。

  「木門破損維修費、牆面修補人工費、還有我和客人被噪音驚嚇的精神損失費、耽誤我做生意的誤工補償……還有,萬一把我這把寶貝算盤震壞,額外再加一筆詭費賠償。」

  詭老闆算盤打得震天響,乾巴的手扒拉算珠,認認真真清算帳單,它怕算不明白吃虧了怎麼辦?

  所以乾脆明天找到這個詭,然後……

  扣光它的工資!!!

  「哥哥……」

  阮淮舟詞窮了,他決定求助阮淮江。

  「蠢。」

  阮淮江垂眸,墨金色的眼眸淡淡落在身側還在發呆的阮淮舟,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話音未落,他伸手,一把按住阮淮舟的後腦勺,直接把人往自己懷裡帶。

  「睡你的覺去,沒你的事。」

  「哥!不要總叫我蠢貨,萬一叫多了,我真的變蠢了怎麼辦?」

  阮淮舟從他懷裡微微抬頭,一本正經地反駁,話說到一半,他動作一頓,腦子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哥哥把自己按進懷裡,這是……

  讓自己靠著他睡覺?

  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剛冒個頭,阮淮江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把他那點柔軟心思戳碎。

  「蠢貨就是蠢貨,又白痴又蠢。」

  阮淮舟嘴一下子癟下去,臉蛋鼓鼓的,又氣又委屈,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阮淮江只低頭飛快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面上依舊沒什麼大起伏,語氣卻收斂了幾分,不再刻意扎他。

  「睡覺吧。」

  短短三個字落下,阮淮舟就被重重按倒,半個身子直接靠在阮淮江懷裡。

  阮淮舟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眼前人的衣襟,內心拉扯。

  聽哥哥話閉眼睡覺?

  還是猛地蹦起來,跟哥哥據理力爭,嚴正抗議「蠢貨、白痴」這個侮辱性外號?

  兩個念頭在腦子裡瘋狂打架,思緒亂成一團纏在一起的毛線球,好糾結……

  「大人講話,九年義務都沒讀完的小屁孩就不要插手了。」阮淮江輕咳一聲,補充了一句殺傷力極強的話。

  阮淮舟:「……」

  行吧,道理被堵死,辯不動了。

  算了,先摸魚,意識偷偷溜去馬甲那邊看看情況,反正他在這邊當個安靜掛件就行,不添亂就是最大貢獻。

  一旁的沙木靜靜低眸思索。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裡的詭器,心裡暗自掂量自己,門外那東西屬於B級詭物,可以動手硬碰硬,但免不了消耗隨身器物。

  屬於虧本買賣!!!

  本著能省則省的原則,她決定選擇旁觀,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誰去?總不能任由它敲一整晚的門吧?」沙木將手從口袋抽出來,擺出一副面色蒼白、害怕又為難的樣子,演得惟妙惟肖。

  季初、季末對視一眼,同步瘋狂搖頭,動作整齊劃一,像兩台同步運轉的複讀機。

  季初苦著臉:「別找我們,我們倆對付詭,大概率不是我們收拾它,是它專門來收拾我們!」

  「還是當送上門的點心。」季末跟著點頭附和。

  朱凜壓根沒聽幾人討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懷裡那個御詭袋上。

  袋子裡目前只收容了詭老闆,他暗自盤算,收藏品貴在精不在多,抓太多詭物,保管起來太麻煩,純粹給自己添負擔。

  「我不想出去跟它互砍,搞一換一。只要它不進房間裡面,就不用管。」

  潛台詞十分明確,無視門外的東西。

  柳河輕輕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

  「我來吧,回家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洗澡,身上剛好隨身帶了些硬傢伙。」

  「總不能讓它敲一整夜門,屋裡還有兩個大學生,一個初中生要休息,睡眠質量差,萬一影響人家考試怎麼辦?正好局裡有個後輩一直想要這類詭材料。」

  「……唉?」

  他屁股剛離開木椅,門外砰砰的敲門聲,毫無徵兆,驟然停下。

  同一時間,淅淅瀝瀝的雨聲,在屋外響了起來。

  只是這雨聲聽著,處處透著不對勁。

  「雨聲不對勁。」

  阮淮江抬眼,目光望向窗的方向,語氣篤定,一隻手還不忘輕輕拍著阮淮舟的肩膀安撫。

  「不是普通雨水滴落那種淅淅瀝瀝,是細密又冷硬的沙沙聲響,連綿不斷。」柳河閉起雙眼,耳朵微微一動,仔細分辨外面傳來的動靜,幾秒後睜開眼,又道:「還帶著鐵屬相撞的脆響。」

  這都能聽出來?

  朱凜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不就是新的收藏品?

  聽這動靜,品相應該很不錯,收藏價值絕對很高,越想越心癢,他拿起桌上放了不知道多久、已經微微發渾的茶水,洗淨雙手,又擦了擦手中的銀鐲子,隨手把鐲子放到阮淮江身側。

  他起身快步走到窗邊,伸手一把推開玻璃窗。

  撲面而來的不是雨夜潮濕的水霧,只有濃稠如墨的夜色,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窗口鑽進房間。

  落下的是……針。

  「落下來的根本不是雨,是一根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朱凜望著外面,語氣平靜,甚至帶了一絲淡淡的失望,原來不是詭啊。

  數根銀白針身在夜幕里穿梭,密密麻麻傾瀉而下,針尖劃破空氣,發出細碎刺耳的沙沙聲,不斷撞擊木窗、牆面、屋頂,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針身反光,在黑暗裡泛著點點冷白的亮光。朱凜透過反光,隱約看見了倒映在銀針上的,屬於自己的面像。

  他身子猛地僵在窗邊。

  壞了,好像觸犯禁忌了。

  他猛然想起之前隨便記下的那句那小屁孩的話。

  『紅衣勿觸、嗩吶勿回、廊笙勿探、夜戶莫瞻、緋臨階莫攬、三更莫出房。』

  外面下的是雨,是銀針。

  而銀針反光,能照出人影,這不就等同於對著鏡子看自己?

  剛好踩中那句夜戶莫瞻。

  「回來!」

  柳河臉色一變,厲聲大喊。

  可警告來得晚了一步。

  粗麻繩從屋頂憑空落下,猛地纏上朱凜脖頸,狠狠收緊,粗暴地拽著他整個人朝著屋頂拉扯而去。

  朱凜被吊得雙腳離地,面色迅速漲得通紅,雙手本能地胡亂抓撓頸間越勒越緊的索套。

  就在這一瞬間,阮淮江一手穩穩攬住懷裡的阮淮舟,防止蠢貨弟弟被突發狀況波及,站起來抬腳狠狠一踹。

  木桌滑到朱凜正下方,充當緩衝墊。

  幾乎同一瞬間,柳河抽出腰間漆紅色匕首,踩著椅背縱身一躍,借著朱凜的身體穩住身形,右手揮刀,刀鋒利落划過麻繩。

  錚——

  麻繩應聲崩斷。

  沙木手中緊握一柄鐵骨摺扇,扇身泛著冷冽銀光,抬手將摺扇向上擲出,扇子高速旋轉著衝上屋頂,像是撞上了某個隱匿在黑暗裡的東西,片刻後調轉方向折返墜落。

  「嘖……」沙木伸手接住落回手中的扇子,扇面上沾著暗沉發黑的血跡。

  朱凜失去繩索拉扯,直直往下墜落,重重跌在方才阮淮江踢過去的木桌上。

  柳河借著斷裂繩索的反作用力,輕巧翻身落地,立刻擺出警戒防禦姿態,目光緊盯屋頂暗處,防備詭物再次突襲。

  落在木桌上的朱凜看著狼狽,脖子上留下一圈深紅勒痕,好在有桌子緩衝,沒有遭受二次重傷。

  他一手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劇烈喘息。

  可眼底非但沒有恐懼,反倒燃起一股狂熱又變態的渴望,低聲喃喃自語。

  「好漂亮的骨頭……發力的骨條太完美了……那手臂,那指甲,那眼睛好適合泡在……」

  後面的聲音越說越小,幾乎聽不見。

  但也能猜到他的變態發言。

  其餘幾人:「……」

  幾人集體沉默,心底吐槽。

  這人是什麼抖M屬性?

  季初和季末本來準備上前幫忙解開殘留繩結,聽見這話,腳步一頓,默默往後退了一大步,不敢靠近。

  生怕變態會傳染。

  沙木冷冷掃他一眼,冷哼出聲:「有病,變態。」

  說完掏出隨身攜帶乾淨紙幣,慢條斯理擦乾淨摺扇扇面上的黑血。

  朱凜撐著桌面站起身,仰頭望向屋頂被麻繩扯出來的破洞,眼神帶著淡淡的憂鬱,轉頭鄙夷看向沙木。

  「這不是變態,這是藝術行為!」

  頓了頓,他認真補充。

  「你們全都不懂藝術的美好。」

  在場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