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的燈依次亮起。
墨溟替雲漪打開門,習慣性地伸手接包。她卻沒有鬆開包帶,連著他的手一起拉住了。
「剛才在影院,怎麼不早說?」
他一時沒明白。
「想抱我那句。」
銀黑尾尖在身後抬了一下。雲漪看見了,抬腳進門,又回過身,將他也牽了進來。
門合上,外面的風聲遠了。
他還在等她把包遞過來,她已經踮腳吻住他。墨溟伸手攬住她,包卻夾在兩人中間,硬邦邦抵著。她試著往外抽,沒抽動,自己先笑出了聲。
「先把這個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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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溟總算接過,擱在柜上。
這一次,是他先靠近。
雲漪原本只攀著他的肩,後來兩隻手都環了上去。他抱得穩,她不必費力踮腳,退開時卻仍扶著他的衣領,沒往別處走。
「回來之前,就想這樣了?」
「從你進影院開始。」
「怪不得連假人的醋都吃。」
墨溟看著她,沒辯解。智能鏡片被她的髮絲蹭歪,他抬手扶了一下,雲漪便接了過去。
「今晚摘了吧。」
她轉身去放,他跟著進了臥室。床頭的小盒子一開,她就看見自己的發圈挨在旁邊。
上次隨手落下的。
她把鏡片放好,順勢坐上床沿,抬手招他過來,不讓他先去取她留在這裡的睡衣。
雲漪拉住那隻還要忙的手。
「墨溟,坐下。」
他挨著她坐了,目光仍在她臉上,像在等她說還缺什麼。
她也不說,只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腰間,往他懷裡一靠。
墨溟的肩背僵了片刻,才漸漸放鬆。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雲漪伸手撥開礙事的銀髮,看清他的眼睛,忽然沒再逗他。
這個晚上,他替她安排得很周全。飯合口味,遊戲提前練過,連回程都想著先送她回去。
可她真正捨不得結束的,偏偏是那條破船。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認真吻了他。墨溟回吻過來,握住她停在臉側的手,等兩人分開,仍貼著自己的臉,沒有立即放下。
雲漪拇指動了動,碰到他揚起的唇角。
「現在肯笑了?」
「怕今晚沒帶你玩好。」
她怔了怔,隨即從床頭拿起光腦,將沉船照打開,往他面前一遞。
「看看,我笑成這樣。」
墨溟低頭,伸手將照片放大。雲漪以為他在找自己的表情,湊過去看,才發現畫面停在了她臉上。
她沒催,靠著他的肩陪他看完。
「下次還去?」
「去。這次我當船長。」
她拿走光腦放好,回身時被他握住手腕,輕輕拉了回來。
夜色沉沉,室內只剩下幾許從窗簾縫隙間漏進來的微光。
雲漪枕在他手臂上,半眯著眼,手指無意識地順著他裸露的肩頸線條往下滑。
起初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直到掌心貼上他胸膛沉穩的心跳,微涼的皮膚在溫度傳遞間隱隱泛起一陣溫熱。
墨溟身子微微繃緊了些,原本將她攬在腰間的手落下去,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指。
「還沒睡著?」他的聲音低啞,帶有夜深時特有的沉悶磁性。
「本來快睡了。」雲漪輕笑了一聲,身子稍微抬起一點,微卷的黑髮散落在他鎖骨上,「突然有點餓。」
墨溟眼睫顫了顫,那條原本安分蜷在床側的銀黑尾骨不知何時悄然抬了起來,順著雲漪的踝骨蜿蜒向上,纏住了她勻稱的小腿。
她低下頭,吻從他的下巴一路流連到喉結,感覺掌心下的心跳聲明顯變急。
「不是說……當船長麼?」墨溟呼吸沉了幾分,抬手扶住她的後頸,將她往自己面前提了提,雙眸在幽暗中亮得驚人。
「船長現在要先享用夜宵。」雲漪彎了彎唇,俯身吻住了他。
被子翻滾間,裙擺被徹底褪去。
墨溟呼吸微亂,眼尾泛起一抹薄紅,手指深深穿入她的發間,卻依舊小心控制著力道,捨不得傷她分毫。
每當那一刻即將到來,他便會俯身靠近,輕輕吻上她的耳垂,用近乎討好的語氣低啞地喚她的名字。
「妻主……」
雲漪手掌撫過他汗濕的銀髮,在他耳邊低語著引導與安撫。
等一切歸於平靜時,空氣里只剩下兩人低沉喘息。
墨溟將她緊緊貼在懷裡,銀黑尾骨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她腿側輕輕掃過,透著滿足後的懶散與倦意。
雲漪枕在他起伏的胸膛上,抬眼看著他眼角尚未褪盡的紅痕,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
「甜嗎?」他低頭親了親她的指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眼裡卻全是笑意。
「還不錯,」雲漪滿足地閉上眼,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靠好,「睡吧。」
第二天,他送她去白塔。泡泡剛到辦公室就冒出來,往疏導室探。
她玩夠了,輪到它開飯。
接下來的日子,那張沉船照旁又添了合影和菜單。墨溟的鏡片盒旁多出她的發圈,司越送來的護具改過兩次,司空曜穿著她挑的襯衣,陪她吃過幾頓不用看時間的晚飯。
有幾次下班晚了,她在休息室喝恢復劑,翻當天的記錄。原先繞不開的黏連,如今已經能找出可以分離的邊;遇到新情況,仍得停下來試,泡泡一著急,她便把它收回掌心。
這些失敗的小嘗試也留在檔案里,旁邊跟著後來補上的處理方法。再遇到相似的精神域,她翻一眼,便知道先去看哪處。
牆上的預約日曆也翻過一頁又一頁。
等小白將返航標記移到當前頁面,雲漪才發現,兩個月的借調只剩八天。
這天,奧古斯特進門,第一眼就看見了它。
「後面的日期怎麼點不開了?」
「因為我快下班了。」
他走近,手裡的檢查記錄遲遲沒遞出去。
雲漪伸手接過,翻到末頁,卻發現底下還壓著一份預約申請。
「又約?」
「擔心深處的殘留。」
她重新看了一遍數據。辨位測試正常,回聲拖尾沒再出現,舊沉積的邊界也沒有變化。
抬頭時,奧古斯特正看著她。
他自己先笑了,把額外申請撤掉。
「今天這個,我可是正經排到的。」
「知道。躺好吧。」
精神屏障敞開,蝙蝠剛要領路,泡泡已經繞過岩廊,朝深處那條窄縫滑去,還伸出一小縷流光,往身後招了招。
這回換你跟著。
雲漪將它拎回來。
「認得路了不起啊?今天不清裡面。」
她確認過舊沉積的範圍,轉向新積下的污染。泡泡貼住邊緣,分成兩顆,一顆托穩,另一顆沿著鬆動處往下剝。
灰黑脫落,岩壁露出原本的紋路。
她不必再反覆尋找落手的位置,清過這處,已經知道下一處該從哪裡開始。蝙蝠在旁邊挪了幾次,最後乾脆停到高處,把路全讓出來。
撤回連結時,奧古斯特還在等。
看見複測結果,他又看了眼時間。
「上回沒這麼快。」
「我又不是白上這兩個月班。」
雲漪把對照圖給他,圈出需要繼續觀察的部分。
「沒變化就按安排複查,別為了趕我走之前,硬清一次。」
奧古斯特收好記錄,臨出門又回頭看了眼返航標記。
「其實,就是想再見您一次。」
「那就直接約我。白塔的號,留給真正難受的人。」
他停了停,撤回原本要說的話,換成一句:「那我回去挑個地方。」
雲漪笑著揮手。
這回總算沒拿疏導繞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