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越說完，轉過身去。
黑色斗篷徹底落下，一對收攏的翅膀隨之露了出來。
和鳥類完全不同，那是一對屬於龍的膜翼。沒有羽毛，此刻正整齊的摺疊在背後。靠近翼根的位置顏色較淺，向外逐漸過渡成深一些的茶褐色。
他身上的軍裝顯然也是特製的，後肩對應翼根的位置做了特殊裁剪，黑色面料嚴密貼合著翼根，一直包覆到肩背兩側。翅膀從軍裝後方自然伸出，絲毫不顯得笨重。
雲漪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異化。
「這是……龍的翅膀？」
「嗯。」司越重新轉過身，「我的精神體是風神翼龍。穩定異化以後，留下來的就是這對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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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為了讓她看得更清楚，司越肩背微動，原本收攏在身後的雙翼驟然向兩側展開。
巨大的深茶色膜翼橫在身後，投下的影子幾乎將他整個人籠在其中。薄薄的翼膜在燈下微微透亮，黑褐色骨架與細密紋路清晰可見。雙翼斜斜上揚，流暢的輪廓帶著一種極具攻擊性的美感。
雲漪一下來了興趣，繞著司越轉了兩圈，越看越覺得新奇。
「這個真的能飛？」
「當然。」
司越將雙翼重新收攏，大片膜翼隨著骨架向內折回，很快便服帖地收在背後。
雲漪忍不住感嘆：「好厲害。」
司越明顯很高興，握著斗篷的手緊了又松，「嚮導小姐要是喜歡，等到了第十軍區，我可以帶您飛幾圈。」
「帶著我也能飛？」
「完全沒問題。」司越答得很快，又像是怕她不放心，補充道：「以前出任務的時候，我同時帶兩個人也沒問題。」
雲漪被他說得更心動了，「那說好了。」
司越身後的膜翼輕輕動了一下，翼尖不自覺地向外舒展開一點，聲音里的愉快卻怎麼也藏不住：「一定。」
雲漪當然沒發現有什麼問題，旁邊的墨溟卻一直沒說話。
他微微偏著頭，單片智能鏡片正對著司越，鏡片上的淡藍色數據流飛快滾動，也不知道究竟在計算些什麼。
看來哥哥說得沒錯。
越是看起來純情的哨兵，手段往往越不容小覷。第一次見面，就敢勾引嚮導騎他。
墨溟沉默地重新評估了一遍司越的威脅等級。
他想起臨走前哥哥告訴自己的經驗。單打獨鬥沒有前途，兄弟聯手爭寵才是最高效的辦法。
墨溟若有所思。
幾人又在中央艦廳待了一會兒，艦載系統便響起午餐提示。林苒已經睡醒，五個人乾脆一起去了星艦餐廳。
剛走到餐桌旁，墨溟已經先一步替雲漪拉開了椅子：「嚮導小姐，請坐。」
雲漪向他道了謝，順勢坐了下來。
林苒自己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同樣都是A級嚮導，怎麼沒見有哨兵給她拉椅子？
果然，這群哨兵一個比一個動機不純。
幾人才剛坐下，司越又端了杯飲料過來。
淡金色的液體盛在透明杯里，還冒著細小的氣泡。他腳步不停，眼看就要放到雲漪面前——
「咳。」林苒重重咳了一聲。
司越手腕忽地一抖，杯子在半空硬生生轉了個方向，穩穩落到了林苒面前。
「林嚮導。」司越神色不變，「這是第十軍區特產的雲露飲，您嘗嘗。」
「應該的。」林苒輕輕嘗了一口冒著氣泡的雲露飲，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司越。
雲漪坐在旁邊，默默低下頭。林嚮導可真是馭下有方。
不能笑，真的不能笑。
接下來的一頓午飯，在林苒的威壓下，幾個哨兵終於老實了不少，規規矩矩陪著兩位嚮導吃完了飯。
幾人從餐廳出來，雲漪剛準備和林苒回房間，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泡泡呢？」
從上午追著引導光帶一路跑遠以後，那傢伙好像就再也沒回來過。
她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通過精神連結，甚至能感覺到那傢伙現在心情相當不錯。
就是具體跑到哪兒去了，她一時還真分辨不出來。
「泡泡又跑哪兒玩去了？」
雲漪剛準備讓小白調一下艦內定位，旁邊的墨溟已經抬手碰了碰左眼的智能鏡片。
「我來吧。」鏡片上的淡藍色數據迅速滾動起來。沒過多久，墨溟便找到了位置。
「在精神體活動區。」墨溟頓了一下，「銀脊海龍也在那裡。」
得。又找人家海龍玩去了。
墨溟已經轉過身，「我帶您過去。」
同林苒告別後，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餐廳，朝精神體活動區走去。
還沒走近，雲漪便感知到了泡泡傳回來的歡快情緒。
精神體活動區占據了很大一片空間，其中一側被模擬成了水域，清澈的水面一直延伸到透明玻璃屏障前。
泡泡果然在那裡。
銀脊海龍貼著水面游過，修長的身體劃開水流，泡泡整個趴在它背上，被海龍帶著在水裡兜圈。
海龍尾巴一甩，它便應聲滾進水裡，沒一會兒又浮起來，啪嘰黏了回去。
一泡一龍在那裡玩的不亦樂乎。
雲漪站在水邊朝泡泡招了招手。
「泡泡，回來。」
泡泡還趴在銀脊海龍背上，軟乎乎地跳了兩下，半點沒有回來的意思。
墨溟見狀，抬手輕輕一招。水裡的銀脊海龍很快有了反應，修長的身體從水面游過，下一刻便化作一道銀黑色流光，重新沒入他的精神域。
玩伴突然沒了。泡泡孤零零懸在水面上，原地晃了兩下。它慢吞吞從水裡飄起來，一路蹭回雲漪懷裡。
雲漪伸手戳了它一下，「現在知道回來了？」
泡泡在她懷裡晃了晃，又朝銀脊海龍消失的方向飄出去一點。
還惦記著呢。雲漪一把將它撈回來，「行了，下次再玩。」說罷，將孩子塞回了自己的精神域。
「對了。」她又轉頭看向墨溟，「上次疏導之後，海龍尾部的污染怎麼樣了？」
「挺好的。」墨溟道，「污染沒有重新積累，海龍的狀態一直也很穩定。」
雲漪點點頭，那看來確實效果不錯。她記得上次結束的時候，自己還答應過他，有機會再把剩下的污染也清一清。
「上次疏導做到一半就結束了，我們之前不是說，有機會再做一次？」
「說過。」墨溟回答得很快。
雲漪算了算時間，「反正離到達第十軍區還有一天的時間，下午也沒什麼事。要不現在幫你把剩下的再清一清？」
墨溟自然不會拒絕，「好。」
雲漪剛準備走，又想起一個問題：「對了，艦上有疏導室嗎？」
「沒有單獨設置。」墨溟道，「嚮導休息艙兼顧疏導功能，醫療監測和固定設備是完整的。」
那就方便了，雲漪轉身跟著引導光帶往生活區走。
「那來我房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