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溟：「……」
他閉了閉眼，像是認真消化了一下雲漪的安慰。
好一會兒，才在尚未平復的呼吸間低聲道：「雲嚮導……教訓得是。」隨後，他頓了頓，「我……我會……好好反思的。」
雲漪頓時覺得這位第十軍區指揮官的思想覺悟確實很高。
「嗯，你知道就行。」
她俯身替他解開束縛帶，又將固定環一一打開。
墨溟撐著床沿坐起身，兩條長腿落地，剛準備站起來——膝蓋忽然一軟。
人直接半跪在了雲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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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漪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扶。
「小心！」
她一把抓住墨溟的手臂，另一隻手扶上他的肩，用力想把人帶起來。
帶不動他。
墨溟雖然看著清瘦，身高卻擺在那裡。雲漪又試了一下，人沒扶起來，她自己反倒被帶得身形一歪。
墨溟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攬住她的後背，將人穩住。
兩人的距離一下拉近，雲漪人還沒站穩，腰間忽然又貼上一截微涼的觸感。
原本垂在墨溟身後的銀黑色尾骨也跟著動了。
雲漪低頭看了一眼。
這還是她第一次離這麼近看這條尾巴。
銀黑色的骨節就貼在腰間，表面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她沒忍住伸出手，在其中一節上摸了一下。
光滑堅硬，帶著金屬特有的微涼，貼久了卻能感覺到皮膚一樣的溫度。指尖順著骨節滑到連接處，輕輕揉了兩下，底下竟也隨之產生細微的活動，冷硬里透著一種奇異的生命感。
手感還真是不錯。
雲漪正想再摸兩下，纏在腰間的銀黑色尾骨已經本能地往回一收，將她整個人帶近。
原本扶在她背後的手臂順勢收緊，把人摟進懷裡。兩個人一下貼得嚴嚴實實。
墨溟半跪在地，手臂圈著她的腰，銀黑色尾骨又從另一側牢牢纏著她，幾乎將人整個困在了懷裡。
雲漪愣了一下。
剛才那一下，她自然感覺到了墨溟明顯得過分的身體反應。兩個人貼得太近，即使隔著衣料，那份驟然變得鮮明的存在感根本藏不住。
她默默把還搭在尾骨上的手收了回來：「尾巴是你的敏感點？」
墨溟明顯頓了一下。
他偏過臉，狹長的眼睛垂向一旁，耳根一點點染上薄紅。
好半天，才低低應了一聲：「……嗯。」
雲漪瞭然。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撞上，又很快錯開。
「咳……小白，過來幫忙。」
「好的，嚮導小姐！」
小白立刻滑了過來，兩條機械臂一左一右托住墨溟。雲漪也順勢扶住小白的手臂，借著小白的力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墨溟站穩後緩了一會兒，垂在身後的尾骨忽然動了動。銀黑色的骨節舒展開，又重新收攏。
他動作停住。
「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
雲漪立刻看過去：「哪裡不一樣？」
墨溟沒有馬上回答，又試著動了動尾尖。
「就是感覺……我好像更快了。」
雲漪眼睛瞬間睜大：「你說什麼？！」
她整個人都震驚了。
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一落，又猛地抬回來。她就給人做了個疏導，不會真把人弄出什麼奇怪的變化了吧？
這，這算醫療事故嗎？白塔的醫療保險會替她賠吧？
墨溟顯然也被她驟然變色的臉嚇了一跳。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想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很快，他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我是說尾巴。」
銀黑色尾骨在身後輕輕一擺，又迅速折返回來。「速度更快了，也比以前靈活。」
還好，不是什麼奇怪的後遺症。
她重新看了眼那條明顯靈活不少的尾骨，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能幫到你就好。」
墨溟看著她，片刻後輕輕點頭。「謝謝。」
隨後，目光落到了不遠處。那枚剛才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的單片智能鏡還躺在地上，鏡片邊緣流動著淡藍色的光。
他彎腰撿起來，重新架回眼前。
「尾骨反應速度提高了百分之十七。控制精度也提高了百分之十二。」
銀黑色尾骨隨著他的意念抬起，尾尖在半空輕輕一轉，又準確停在雲漪面前。
「以前做不到這麼精細。」
雲漪伸出一根手指，在尾尖上輕輕碰了一下，「那裡污染還有不少，下次有機會我再給你清理一下。」
墨溟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後，他認真地點了下頭：「好。」
他打開光腦，「雲嚮導，方便加個聯繫方式嗎？」
「可以啊。」
兩人的光腦輕輕一碰，好友申請很快通過。下一秒，雲漪便收到一條轉帳提示。
【墨溟向您轉帳：5,000,000星幣。】
雲漪看著轉帳金額，愣了一下：「是不是多了一個零？我的疏導費是五十萬星幣一次。」
「我知道。」墨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白塔的標準只是建議，我也有我想表達的心意。」
這份心意確實很有分量。根據白塔的規章，雲漪還是決定笑納了。她低頭點下收款，五百萬星幣瞬間到帳。
隨後眉眼一彎，「那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墨溟又緩了一會兒，起身將散亂的衣襟重新整理好。等那枚單片智能鏡再次亮起淡藍色微光，他身上剛才那點狼狽已經看不出多少了。
只有眼尾還殘留著一層未褪的薄紅。
「今天多謝雲嚮導。」他朝她微微頷首，「我先告辭了。」
墨溟離開以後，雲漪也結束了今天的工作。她帶著小白到一樓大廳換乘電梯，準備直接回公寓。
電梯門剛一打開，雲漪便一眼看見了接待區裡的人。
聞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邊放著工作終端，顯然已經等了一會兒。聽見電梯的動靜，他抬起頭。
雲漪腳步加速朝他走過去，「元帥，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不久。」
看了眼時間，她今天最後一場疏導比預計得久。「怎麼不給我發消息？」
「知道你還在工作。」聞錚走到她面前，「比預計晚了一些。」
雲漪挽上他的手臂，「最後一個稍微久了點。」
「嗯。」聞錚沒有追問，只順勢握住她的手。
「那走吧。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