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三十分，江澈抵達白塔八層。
小白已經等在電梯外，電子眼先掃過他，再穩穩落到食盒上。
「江澈指揮官，請出示午餐。」
江澈將食盒遞過去，連同料理台的製作記錄一起傳給它。
小白掃描完食材，開始核驗製作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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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配、烹調、裝盒，畫面里從頭到尾一點不落。
核驗圖標很快轉綠。
「符合要求。是否授權本助理使用學習？」
江澈正要接食盒，低頭看了看它。電子屏上已經新建了一個料理文件夾。
【江澈指揮官同款午餐教程。】
想的美，你學會了那我還混什麼！
江澈將食盒取回來。
「不予授權。」
小白嘟囔一句，轉身帶路，文件夾卻沒刪，規規矩矩留在了待處理欄。
雲漪在休息區收好了桌面。
工作外套搭在旁邊，她只穿著淺色上衣，發尾散在肩後。少了那層規整的白塔制服，整個人顯得比工作時柔軟許多。
她本就生得漂亮，眉眼清透，膚色在淺色衣料的映襯下更顯得白。長發散下來，幾縷落在頸側，襯得那截脖頸纖細漂亮。
江澈的腳步慢了一拍。昨天在空戰部，一桌哨兵圍著她，他只顧著把那些礙眼的清出去。
現在終於沒人擋著了。
泡泡墊在她腰背間，被椅子和主人擠成彎彎一顆。
聽見腳步，雲漪直起身，抬眼朝他看來。
泡泡被壓扁的那一側猛地彈回來，差點將自己彈到桌上。
江澈騰出一隻手接住。
軟乎乎的圓球落進掌心，先凹下一塊，隨後順著他的手腕轉了半圈，頓時不急著回去了。
雲漪伸手將它撥下來，目光順便沿著小臂往上走了一段。
白襯衫的袖口挽得整齊，淺金色頭髮已經干透。江澈俯身放下食盒時，耳骨上的銀扣從發間露出一點冷光。
他打開上層保溫罩，將幾道菜依次擺到小餐桌上。
焗岩貝表面烤出薄薄一層金色，肉排切成適口的小塊，煎過的邊緣微焦。旁邊配著甜椒與嫩脆的青色莖葉，最下面是兩份主食。
香氣比照片有說服力。雲漪先嘗了焗貝。外層略脆，貝肉卻嫩，咬開以後，鮮味裹著香草的氣息漫出來。
江澈垂眼瞧著，唇角揚起來，將旁邊那份配菜也放近了些。
雲漪接連吃了兩口，才想起讓他坐。江澈已經利索的將第二套餐具擺好了。她瞧瞧餐具，再瞧瞧那份主食，抬手朝對面的椅子示意。
「都準備好了，還站著幹嘛？」
「等你開口。」江澈笑道，他坐下，拿起自己的餐具。雲漪笑著夾給他一塊肉排。
兩人隔著餐桌，距離比昨天在空戰部近。她去拿調味時，指尖碰到江澈伸來的手背。他把小碟放穩，等她取夠才收回去。
她嘗過，又添了一點。
哪樣被她多夾兩回，便自然轉到她手邊；她已經伸手的，他就不再搶著替她做。
雲漪吃得很舒服。
尤其和昨晚那桌漂亮得沒有味道的飯比起來。吃到後半段，她拿過飯勺，又給自己添了一點主食。
江澈停下筷子，目光落在她碗裡。
「怎麼？」
「原本還擔心做多了。」他把餘下的焗貝往她面前推了推。
雲漪沒客氣，剛添進碗裡的半勺主食很快下去大半，又夾走一塊焗貝。
江澈看著她吃，自己那邊倒慢了下來。怕她撐到，江澈貼心的沒再勸她多吃。
心裡默默琢磨她喜歡的口感，下一餐準備點什麼好。
飯後，小白來收餐具。江澈將留到下午的另一份甜品送進低溫櫃，又把一份莓晶凍盛出來。
淺紅色的果凍在小碟里輕輕一顫，邊緣凝著一層薄薄的乳白。
他剛將小碟放穩，便聽見雲漪沖他眨眨眼，開口道：「小白，把護衛哨兵申請表調出來。」
江澈的動作停了。
小白接入工作終端，將那份申請投到她面前。姓名，軍職，體測核驗，本人確認等等一系列資料。
雲漪往下翻了兩頁，抬頭才發現江澈沒坐回去，仍在桌邊看她。
「看我做什麼，寫吧。」
他拉過椅子，坐到她身側。
比剛才隔著餐桌近得多，袖口露出的小臂就在她手邊。雲漪將光屏轉過來，一邊看他飛速填寫，一邊指尖點開隨行安排。
「平時在白塔，不用你一直守著。之後的外勤，我們提前對時間。有任務告訴我，別兩邊硬趕。」
江澈應下，將自己近期的值勤安排接入申請。他標出兩處可能衝突的時段，雲漪聽完，和他一起改好提醒。
雲漪摸了摸他的手，忽然想起初見時，他也是這樣壓在陸沉舟的轉運台前。
肩頭都受了傷，仍能指揮著轉運隊，把黑狼一次次按回去。
後來在空戰部，她桌邊圍了一圈哨兵，他過來便清得乾乾淨淨。現在坐在旁邊，又能讓她開開心心吃完一頓飯。
雲漪喜歡主動的哨兵。
也喜歡知道分寸的。
看江澈將最後一項填完，雲漪將指尖移到確認欄。
「第一個護衛哨兵的位置，給你。」
這句話比江澈預想中來得還要好聽。那雙眼睛望著她，手卻先從光屏邊緣移開，像是怕擋住她落下去的指尖。
雲漪按下確認。
【護衛哨兵申請：已同意。】
空著的名單里，多出第一個名字。
江澈。
他的光腦同時一震。通知只有短短一行。【您已成為雲漪嚮導的第一位護衛哨兵。】
第一。
這個字，他喜歡
幾乎就在這一瞬，活動區驟然展開一片金褐色羽翼。
金雕剛落上活動架，翼尖便將旁邊的軟墊掀翻了。它穩穩站定，胸前和頸側的羽毛一層層蓬起來，原本利落的輪廓憑空胖了一圈。
「收了。」
金雕收攏翅膀。胸前的毛沒收。
它還伸喙將碰翻的軟墊叼回原位，重新擺好，隨後抬頭看著雲漪。
雲漪招招手。金雕立刻走到她手邊，低下腦袋。
她一掌將蓬起的頸羽摸平，手剛移開，那圈羽毛又支起來了。
雲漪抿著唇，轉頭看江澈。
江澈扶住她的椅背，低頭朝她笑。泡泡從椅邊飄出來，直接往那片蓬鬆的頸羽里一擠。
金雕把腦袋昂得更高。這精神體已經恨不得把「第一」兩個字寫在胸口。
雲漪收回手，轉而朝江澈揮過去。
「你的鳥都表現完了。」
他接住她的手。掌心很暖，指腹帶著薄繭。剛才談隨行安排時還能說得周全，這會兒將她的手攏進掌心，反而握得比她預想中輕。
雲漪用指尖壓了壓他的手掌。
「高興就說。」
「高興。」江澈垂下眼，在她手背落了一個輕吻。
雲漪笑了，沒立刻把手抽走。他便將那幾根指尖多留了一會兒，拇指輕輕撫過她的指側。
雲漪著看了他一會兒。
淺金色的頭髮垂下來一點，離得近了，那雙眼睛比平時更顯得溫柔。
這是她的第一個護衛哨兵。
親一下不過分。她忽然傾身過去。
江澈還握著她的手，唇上已經多了一點柔軟的觸感。雲漪已經坐回去，眼裡還帶著笑。
「獎勵。」
江澈看著她。「就一下？」
雲漪挑眉。「怎麼，嫌少？」
「嗯。」
雲漪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另一隻手勾住他的衣領，又親了一下。
這次江澈終於動了。扶在椅背上的手落到她腰間，將她往自己面前帶近。原本只是輕輕相碰的吻很快變了味道，雲漪仰著臉，被他追著親了好一會兒。
當然她也沒閒著。
手掌沿著江澈胸前往下，摸到襯衫下擺，指尖一轉，直接探了進去。掌心貼上緊實溫熱的腰腹。
江澈身體驀地繃緊。吻也停了半拍。
雲漪摸到了。
平時制服穿得規整，看不太出來，手底下倒是相當有料。她順著腰側往上摸了一段。
薄薄的肌肉隨著呼吸繃緊，掌心下的溫度也越來越高。江澈垂著眼看她。
剛才還能裝得溫柔從容，這會兒呼吸已經明顯亂了。
雲漪覺得有趣，指腹又輕輕按了一下。下一秒，腰間的手驟然收緊。
江澈重新吻下來。比剛才重得多。
雲漪被他親得往椅背里陷了一點，手還留在襯衫裡面。江澈顯然也沒打算讓她拿出去，反而將她往懷裡抱得更近。
唇齒間原本那點試探徹底沒了。雲漪被吻得呼吸發熱，手掌下的肌肉也繃得越來越緊。
兩人鬧了好一會兒才分開。
江澈額頭抵著她，呼吸還沒完全平穩。雲漪的手終於從他衣擺里退出來，順手替他把被自己弄亂的襯衫理了理。
整理得很敷衍。
江澈低頭看了一眼。
「摸完就不負責了？」
雲漪理直氣壯。
「下午還要上班呢。」
片刻後，她抬起空著的手，將他的隨行日程拖進自己光腦的常用頁面。「以後真會使喚你的。」
「隨妻主差遣。」
雲漪：「……」
你定位還挺明確。
午餐收完，離一點還剩五分鐘。
雲漪回到工作區，調出蘭斯的接診資料。
江澈提著食盒和她的工作外套跟進來，將外套搭上椅背，食盒放到門邊。小白忽然轉向入口。
「蘭斯指揮官已抵達，申請開放權限進入接待區。」
那條蛇？他來做什麼？
膩膩歪歪和雲漪道別後，走向接待區，路過小白身邊時，低頭確認了一遍剛同步的隨行身份。
【雲漪嚮導第一護衛哨兵。】
指尖點下【身份外顯】。
一行身份標識隨即亮在胸前。
他收起光腦，親手按開了接待區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