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漪靠在聞錚胸前緩了好一會兒，眼前那陣發黑才慢慢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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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錚一直沒動，倒不是不想動。他兩隻手還被束縛帶牢牢扣在椅子扶手上，腰和腿也固定著，只能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等雲漪呼吸平穩一些，他才低聲問：「好點了嗎？」
「好多了。我先起來。」
雲漪撐著他胸口坐直，剛要站起來，聞錚下意識想扶她，手腕一動，束縛帶的鏈扣立刻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雲漪這才想起來，他還綁著。她低頭看了看那一圈複雜的固定裝置：「這個怎麼解？」
「腰側有鎖。」
雲漪順著他說的位置摸過去。沒摸到。
「這裡？」
「再往下一點。」
她的手往下挪了挪。
聞錚身體驟然一僵。
「不是這裡。」
雲漪沒注意，又沿著那條束縛帶往旁邊摸：「那是這裡？」
她半個身子幾乎都伏在他身上，指尖隔著內衫在腰腹附近摸索來摸索去。
聞錚喉結滾了一下。本來就沒完全平復的反應，被她這麼折騰，變得更加明顯。
「這個到底怎麼解？」
「雲漪。」
「嗯？」
「讓你的機器人來解。」
聞崢聲音明顯啞了。
雲漪抬頭，終於發現他神色有點不對。
他下頜繃得很緊，耳根隱隱發紅，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身體不自然的反弓，一副忍得很辛苦的樣子。
她順著他的視線往下一掃，默默把手收了回來。
走到小白身邊，學著林苒動作，在他頭頂一拍。頭頂屏幕亮起，兩隻圓圓的電子眼閃了幾下。
它先看雲漪。
又看聞崢。
最後看了一眼明顯已經被拖離原位的辦公椅。「嚮導小姐，你們結束了嗎？」
「結束了。」
「請問本次解壓效果如何？是否需要記錄進您的個人偏好——」雲漪面無表情地打斷它，「給元帥解開。」
「收到。」
小白滑到聞錚旁邊，機械臂伸出。
咔噠幾聲。
雲漪摸了半天都沒摸明白的鎖扣，全部彈開。
聞錚幾乎在束縛鬆開的第一時間站起來，伸手扶住雲漪的腰。
雲漪順勢貼在他胸前，卻沒急著坐下。
她盯著聞錚看了幾秒。
「你的頭髮。」
雲漪湊近了一點。
剛才還摻著明顯黑白的頭髮已經重新變成了黑色，頸側那些沿著血管蔓延的黑色畸變也退了下去。
原本被污染侵蝕得有些陰沉駭人的五官徹底恢復正常。眉眼鋒利，鼻樑挺直。
雲漪滿意地點點頭。
「效果不錯。」
雲漪轉頭：「小白，測一下元帥的污染值。」
小白兩隻電子眼在聞錚身上掃來掃去，屏幕上的數字飛快閃動。
【歷史污染值：95%。】
【當前污染值：80%。】
【下降：15%。】
隨後程序忽然卡住。
【檢索疏導記錄……】
【未發現抑制劑記錄。】
【未發現雲漪嚮導的疏導記錄。】
【未發現聞錚元帥的預約記錄。】
【數據異常。】
小白沈默，頭頂屏幕字節瘋狂閃動。
看來這機器人算力不夠強，回去要問問林苒怎麼更新一下版本。雲漪心裡想。
「污染值怎麼下降了？」小白系統瀕臨崩潰。
「因為我剛才給他疏導了。」下降十五個百分點呢。這就證明陸沉舟那次不是偶然。她的泡泡確實能清除污染。
成功了。
她把躲在精神域裡消食的泡揉了兩下，越想越滿意。「明天疏導的時候再試試。」
聞錚剛剛才緩和的神情，忽然冷峻了幾分：「明天？」
雲漪理所當然地點頭：「不然怎麼測穩定性？」
明天到底是哪兩個兔崽子運氣那麼好，必須加訓！
小白卻沒有再給聞錚任何機會。它猛地滑過來，機械臂一伸，硬生生擠進雲漪和聞錚中間。
「嚮導小姐，您有沒有噁心，胸悶、或者精神力透支？污染值怎麼樣？需要立即呼叫緊急醫療救援嗎？」
「不用，我就是有點累。」
小白兩隻電子眼瞬間轉向聞錚，紅光都快亮出來了。
「聞錚元帥在污染值高達95%的情況下沒有自行處決，勾引嚮導並進行無預約疏導，導致嚮導出現身體不適。該行為存在重大安全風險，嚴重違反星際帝國嚮導保護條例。」
它停頓一秒，語氣森然。
「本助理一定會如實向白塔舉報你的！」
聞錚連眼皮都沒抬。他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今天她拿他練手，明天還要拿別人練。
看來有些位置，得儘快占上。
聞錚沒理還在旁邊義憤填膺的小白，抬手點開光腦。雲漪的終端很快震了一下。
【到帳：2,000,000星幣。】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兩百萬？」
小白非常貼心地替她確認：「是的，嚮導小姐，兩百萬星幣。」
雲漪抬起頭。
「你是不是多按了個零？」
她記得很清楚。
陸沉舟那次疏導，到帳二十萬。
這是白塔規定的標準疏導費用。
聞錚這次就算清理效率高，也不至於直接翻十倍。
「白塔規定的是標準是二十萬。」雲漪道。
「那是白塔的標準。」聞錚收起光腦，語氣平淡。
「不是我的標準。」
雲漪眨了眨眼。
聞錚看著她。
「這是你應得的。」
雲漪低頭重新看了一遍那個數字。根據白塔的規定……她忽然覺得今天這個練手做得非常值。不但身價暴漲，還和元帥的大胸肌貼貼了呢。
她原本還在想每個月能接多少私人預約。攢夠錢給父母在中央星系換一棟大房子，畢竟她家那個三居室，還不如嚮導公寓的衣帽間大。
現在——雲漪抬頭看聞錚的眼神都亮了一點。
帝國元帥敏銳地捕捉到了。
看來上位這件事，也不是沒有捷徑。
補充完精神力恢復劑，在元帥專用休息室睡了一會兒。休息期間小白一直堵在門口，就怕再出什麼岔子。
至於雲漪在疏導前親手給他關機……
笑話，嚮導小姐從來就不會有錯。怪就要怪這些不要臉的哨兵！
休息之後，雲漪感覺精力充沛。準備向聞錚道別，並鄭重表示一定會好好工作，她很快會開放私人疏導，請元帥務必關注。
聞錚反覆確認了幾遍雲漪的狀態，送她來到飛梭停泊處。
小白率先滑進飛梭，轉過身點開艙門，「嚮導小姐，請上飛梭。」
雲漪回頭朝聞錚擺了擺手，「那我先回去了。」
「嗯。」聞錚替她扶住艙門，「回去好好休息，今晚不要再使用精神力。」
雲漪剛坐進去，小白立刻關門，動作快得像是生怕某位元帥臨時改變主意跟進來。
飛梭緩緩升空。
聞錚站在原地，看著那點銀白徹底消失在航道盡頭，才低頭看了一眼光腦。
各種郵件消息已經堆到999+……
二十一點整，聞錚推開會議室的門。
陸沉舟盯著他看了幾秒，視線最後落在那頭已經徹底恢復漆黑的短髮上。
江澈猛地坐直。
「你頭髮怎麼回事？」
另一道刻薄的聲音響起，
「畸變了就老實認命接受這個事實，早死早解脫，染哪門子頭髮……你是想勾引嚮導嗎？」
下一秒。
三個人顯然同時想到了什麼。
「聞錚！」
「這就是你他爹推遲會議——」
「背著我們勾引嚮導！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