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漪跟著小白來到一層大廳。
白塔正門外，一架銀白色飛梭已經停在嚮導專用泊位上。流線型機身泛著冷冽的光，側面印著白塔的徽記。
小白走到艙門前，電子屏的識別燈閃了一下。
「嚮導專用飛梭已為您調度完成，目的地：海戰部黑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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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在海戰部？」
「聞錚元帥兼任第五軍區海戰部指揮官，指揮部設於海戰部黑塔99層。」小白白回答。
原來如此。
一人一機器先後上了飛梭。
幾乎感覺不到起飛的震動，窗外的地面已經迅速遠去。下一秒，泡泡自己鑽了出來。
這小傢伙顯然是第一次坐飛梭，它比主人興奮得多，先在雲漪頭頂轉了一圈，又飄到舷窗前，整個貼了上去。軟綿綿的一團被舷窗壓得扁成了一片。
雲漪伸手把它從窗上撕下來。
「坐好。」
泡泡在她腿上老實了不到兩秒，又飄了出去。
飛梭匯入高空航道，從一棟棟高樓之間穿過。
更高處，大型軍用星艦沿著另一層航線駛過，龐大的艦體從頭頂掠過時，幾乎遮住了半片天空。
星艦都過去了，泡泡還在跟著飄。直到徹底看不見星艦了，才慢吞吞轉回來。雲漪忽然覺得它要是有眼睛，現在大概已經瞪圓了。
沒過多久，海戰部黑塔便到了眼前。雲漪把戀戀不捨的泡泡收回精神域，帶著小白下了飛梭。
剛一落地，便見聽有人喊她，「雲漪嚮導！」
她下意識回頭。
只見不遠處站著幾個剛訓練完回塔的哨兵，穿著統一的深色作戰服，個個肩寬腿長，其中一個還沒把作戰服穿好，只隨意搭在肩上，黑色背心被汗浸濕了一小片，緊貼著胸腹的輪廓。
見她看過來，幾個哨兵精神一振。
其中一個抬手就去解拉鏈。
另一個動作更快，已經把作戰服從身上扯了下來。身上只剩一件極薄的背心，緊緊貼在身上。飽滿的胸肌將布料撐出清晰的弧度，胸前兩點微微凸起，再往下，六塊腹肌的溝壑一路沒入腰間。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脫作戰服的哨兵已經主動迎了上來。
「雲漪嚮導，您是來見元帥的？」
他笑得格外熱情，一邊說話，一邊若無其事地挺了挺胸。
濕透的薄背心緊貼著身體，胸前的兩點隨著動作愈發明顯。
「我早上還去搶了您的預約，可惜手慢了一步。」他朝黑塔的方向示意，「元帥指揮部在頂層，我帶您過去？」
「用得著你？」
旁邊的哨兵直接擠了過來，「嚮導小姐，我帶您。」
說完，還挑釁似的瞥了同伴一眼。
胸肌在背心下左右聳動了兩下。
她的視線也不由自主跟著動了兩下。
怎麼個事，她的這點小愛好，難道被海戰部發現了？
沒等雲漪收回視線，旁邊又有人擠了過來。
一道精神力波動閃過。
一隻巴掌大的海星落進男人掌心，五條腕足舒展開，粉紫色的表面泛著細碎的螢光。
「雲漪嚮導。」
他把海星往她面前送了送，笑得十分殷勤。「這是我的精神體，您看好看嗎？」
海星很配合地抬起一條腕足，朝她晃了晃。
「您喜歡的話可以摸摸他。」
雲漪手指動了動。
「拿精神體勾引嚮導，你還要不要臉？」
雲漪嗖的收回手。
說話的哨兵滿臉鄙夷。下一秒，精神力一閃，一隻胖乎乎的海豹出現在雲漪腳邊。
它仰起圓滾滾的腦袋看了她兩秒，徑直往她小腿上貼。
然後躺倒，露出了肚皮。
海星哨兵：「你有臉？」
「它自己出來的。」
「你他爹——」
短短几十秒，原本空曠的黑塔大廳入口不知道從哪裡多出了好幾十號人。
眼看他們都要跟過來，小白叉著圓筒身子滑到雲漪身前，把她擋了個嚴嚴實實。
「幾位哨兵，請勿阻礙嚮導通行。」
沒人理它。
甚至還有人越過它的腦袋，繼續朝雲漪笑。
顯然，離開白塔以後，它這個嚮導專屬機器人說話就沒那麼好使了。
小白在原地僵住了。
頭頂的電子屏幕開始噼里啪啦亂閃，一排排字符滾得飛快。雲漪擔心的看著小白，真怕他把自己算冒煙了。
下一秒，圓滾滾的鐵肚子忽然打開。兩把粒子能量槍「唰」地從裡面彈了出來。
等等。
這種危險品是誰給它裝進去的？！明明早上還沒有！
雲漪眼疾手快，一巴掌把剛冒出半截的槍連同肚皮一起按了回去。
「咔噠。」嚴絲合縫。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就搭個訕而已。
這兩槍下去，今天她也不用上去見元帥了。
元帥得先下來看看是誰把海戰部黑塔轟了個窟窿。
念頭剛落，周圍忽然安靜了。剛才還爭著給她帶路的幾個哨兵齊齊收了聲。
海星「嗖」地沒了影，剛剛還躺在雲漪腳邊露肚皮的海豹一個翻身，原地消失。
連胸肌都不會動了。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從黑塔大廳正門走出來。
墨色軍裝外罩著一件長及小腿的披風，金色肩扣壓在一側。隨著他的步伐，披風在身後劃開沉沉的弧度。
他看起來比雲漪預想中年輕。
他的頭髮是黑白兩色，一側漆黑，一側雪白。黑與白交錯得極其醒目，非但不顯衰老，反而給那張過分英俊的臉添了幾分近乎非人的異質感。
他的眉眼生得俊朗，鼻樑高挺，唇色卻比常人淡一些。
頸間扣著黑色的檢測項圈。
頸側則覆上一層黑亮的異化組織。那片異化皮膚一路攀過耳後，沒入濃密的白髮中。
是畸變。
雲漪的目光在那裡多停了一瞬。
猝不及防撞進那雙一直注視著她的眼睛裡。
四目相對。聞錚沒有移開視線。
他的眼神並不鋒利，甚至稱得上平靜。屬於SSS級哨兵的氣息隨著他的靠近一點點壓下來。
剛才還敢當眾脫衣服、放精神體爭相開屏的一群哨兵，此刻卻像撞見了真正位於食物鏈頂端的存在，身體先於理智，本能地讓開了路。
「元帥。」
「元帥。」
聞錚淡淡掃了他們一眼。
「禁閉室。自行領罰。」
「是！」答得一個比一個乾脆。
哨兵們很快散開，只是臨走之前，還忍不住回頭，又朝雲漪多看了幾眼。
直到聞錚的視線再次掃過去，才徹底走了。
雲漪若有所思。
元帥看起來確實比粒子能量槍好用多了。
聞錚帶著她往黑塔里走。
走出幾步，他忽然側過臉。
「本來該是我去白塔接您。」聞錚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帝國臨時召集各軍區開會，散會的時候您已經來了。」
他頓了頓。
「讓您剛到海戰部就遇上這種事。非常抱歉，嚮導小姐。」
雲漪這下是真有點意外了。
元帥親自去白塔接一個剛入職的B級嚮導？
這待遇是不是有點超標？
她連忙擺手。
「沒關係，您是元帥，肯定正事更重要。」
而且只是幾個哨兵搭訕而已。
嚴格來說，她也沒吃虧。
聞錚看了她幾眼，「你也是正事。」
雲漪腳步頓了一下。
聞崢卻像只是說了句再尋常不過的話，抬手打開通往黑塔九十九層的專屬電梯，側身讓她先進。
雲漪看了他一眼，還是走了進去。
聞錚隨後跟上。
狹小的空間驟然安靜下來。
雲漪站在他身側，這才有機會近距離看清他頸間的檢測項圈。
和陸沉舟戴的是同一種。
只是上面的污染指示燈——
已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