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顯然一直在等她。看見雲漪，他立刻朝這邊走了過來。
剛才乖乖跟在雲漪旁邊的小白突然一個加速，「嗖」地橫到了兩人中間。
兩條細軟的機械臂唰地張開。
「檢測到未預約哨兵靠近。請與嚮導保持安全距離。」
陸沉舟腳步一停，低頭看了眼這個還不到自己腰高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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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寸步不讓。
「這位哨兵，請保持安全距離！」
陸沉舟真的往後退了半步。
原來這東西是這麼用的。
陸沉舟越過機器人看向她：「嚮導小姐，」他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得相當精美規整的小盒子。
「昨天的事，抱歉。」陸沉舟神情難得有些不自然，「給你添了不少麻煩。還有……謝謝你。」
原來是賠禮加謝禮。想到白搭的規定，她決定笑納了。
旁邊突然探出兩條機械臂，搶先一步把盒子接了過去。
小白抱著盒子，童聲一本正經。
「陌生物品需要先進行安全檢查。」
圓溜溜的電子眼上亮起一道藍光，從盒子頂端一路掃到底部。
滴——
「檢查完成。未發現危險物質，可以接觸。」
兩條機械臂重新舉起，規規矩矩把盒子送到雲漪面前。
「嚮導小姐，請收好。」
雲漪接過盒子，忽然覺得林苒給她配的這個機器人，還挺好用。
「謝謝。那我收下了。」
賠禮收了，謝也道了，她朝陸沉舟點了下頭，便準備去疏導室。小白很自覺地轉過身，重新在前面帶路。
陸沉舟沒動。
「還有事？」雲漪不解的問。
男人頓了一下，抬起手腕，點亮了光腦。
「能加個好友嗎？」
就這？
她還以為什麼大事。
「好啊。」
陸沉舟眉眼明顯更鬆了一點。
兩人的光腦輕輕一碰。
【好友添加成功。】
陸沉舟低頭看了一眼。
「雲漪。」
他念了一遍，又像是確認似的，又低低重複了一遍。
「昨天問了送我來的那幾個傢伙，嚮導小姐的名字。」
「沒一個人告訴我。」
雲漪：「?」
陸指揮官親自問話，一個回應他的都沒有?黑塔的哨兵真的已經難管到這個地步了？
雲漪低頭看了眼身邊圓滾滾的小白。看來回頭得認真研究一下，它到底能帶什麼武器。
雲漪朝他點點頭，「沒別的事情的話，我先上去了。」
剛轉身，陸沉舟又叫住她。
「等等。還有一件事。」
陸沉舟在光腦上點了幾下。
下一秒，雲漪的光腦輕輕震了一下。
【收到轉帳：200,000星幣】
她愣了愣：「這是？」
「昨天的疏導費。」
陸沉舟停了一下，又補充。
「私人疏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發生的那些事，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莫名多了幾分曖昧纏綿的意味。
雲漪腦子裡瞬間閃過他躺在隔離室，抓著她不肯鬆手的樣子。
還有那句——
別走。
好像她剛占完便宜就準備不認帳似的。
怎麼可能。始亂終棄從來就不是她的風格！
雲漪又默默看了一眼那一串數字。200,000星幣。
上班第一天還沒正式開工。
私活倒是先掙上了。
「行。」她坦然地收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陸沉舟緊緊盯著她：「以後還能找你嗎？」
換作昨天以前，這句話絕不可能從他嘴裡說出來。他向來排斥嚮導的精神力進入自己的精神域，更不覺得所謂疏導是什麼幸運的事。
可昨晚之後，好像有什麼東西徹底變了。
那團柔軟的泡泡一靠近，折磨了他太久的污染、疼痛和躁亂都安靜下來。
更要命的是那種被溫柔包裹、安撫，甚至縱容著的感覺。
以前沒嘗過，也就算了。
嘗過一次，才知道會上癮。
陸沉舟顯然已經有點食髓知味。
雲漪抬眼看他。
男人站得筆直，神情也一本正經。
雲漪當然看不出陸沉舟其實已經緊張到掌心冒汗。
「明天白塔會正式開放我的預約。」
陸沉舟點頭。
雲漪想了想。以他的身份，出任務清理污染區應該是家常便飯，也未必能趕上預約時間。
於是又給這位指揮官開了個後門。
「要是外出任務和預約時間衝突，就給我發消息。」她道，「我給你加個私人疏導名額。」
陸沉舟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好。」
「那我走了。」雲漪說道。
聽到這句話，小白立刻轉身。「會話結束。嚮導小姐，請跟我來！」
雲漪朝陸沉舟擺了擺手，跟著著小白離開。
八層。她的專屬疏導室。
小白刷開權限。
裡面還是大得有些離譜。
進門首先是工作區。
一張寬大的辦公桌臨窗擺著，桌面嵌有終端，可以處理疏導預約、調取哨兵資料和查看當天的工作安排。
另一邊則通往更裡面的私人區域，浴室和休息間都設在那裡。浴室配著恆溫浴池，休息間更像個套房，里外兩間。床、衣櫃、沙發、冰箱和飲櫃一應俱全，顯然是專門留給嚮導在疏導間隙休息的。
工作區另一側連接著真正的疏導室。
疏導室的半邊牆面嵌著一塊巨大的監測屏，用來實時顯示哨兵的污染指數。
正中央放著一張加寬的特製床。床頭放著一塊小檢測屏，和牆面的大屏幕數據相連。
床體明顯經過特殊加固，四角分別嵌著用於固定手腕和腳踝的金屬拘束環，中間的位置還橫著一道寬大的固定帶。
牆上還掛著一排東西。
長鞭、短鞭、束縛帶，還有幾個她暫時沒認出用途的東西，按照尺寸從小到大排列得整整齊齊。
雲漪認真看了一遍。
配置還挺全。
白塔考慮的十分到位。
可惜，她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喜好。
小白已經盡職盡責地開始介紹。
「高污染哨兵在疏導過程中可能出現失控、攻擊及掙扎行為，疏導床配備全套固定裝置。」
合理。
小白又指了指牆上。
「這些是深受嚮導小姐們歡迎的解壓用品。如果嚮導小姐您有什麼特殊偏好，白塔會按照您的需求定製。這個可以有。」
這個真沒有。
小白繼續用它脆生生的童聲介紹：「長期接觸精神污染會造成精神壓力、煩躁及各種負面情緒積累，嚴重時會反向污染嚮導們。白塔建議嚮導小姐及時進行壓力釋放。」
說完，它伸出機械臂，從牆上取下最長最粗的那根鞭子，遞到雲漪面前。
「哨兵們皮糙肉厚，嚮導小姐請隨意使用。」
雲漪顛了顛手中沉甸甸的鞭子。
你們白塔這釋放壓力的方式，他能過審嗎？
回到外面的工作區，在辦公桌後坐下，雲漪點亮終端。
雖然正式疏導從明天才開始，預約系統今天已經提前開放。
雲漪點進自己的工作頁面。
【嚮導：雲漪】
【等級：B級】
【每日可預約名額：2名】
下面還有一長串預約條件。
雲漪往下劃了劃。
【不可預約哨兵等級】
【A級／S級／SS級／SSS級】
每一級後面都有一個勾選框。
【最高可接受污染指數】
【50%／60%／70%／80%／90%及以上】
【不可預約精神體類型】
【蛇類／蜘蛛類/昆蟲類/犬科類/貓科類/爬行類/鳥類/水生類/其他】
系統下方標著一行紅字提示。
【嚮導安全優先。請根據個人能力、疏導經驗及心理接受程度合理設置預約條件。】
也就是說，只要她不願意，完全可以把高階哨兵、高污染哨兵以及自己不喜歡的精神體全部擋在預約池外。
雲漪托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操作。
等級限制。
沒有。
污染指數上限。
不設。
精神體限制……她想了想，也全部沒勾。
蛇蟲蜘蛛而已。精神體又不是真的蟲子。
雲漪繼續往下，最後一欄是預約篩選規則。
【先到先得/隨機抽取/低污染優先/高污染優先/自定義】
雲漪的手指停在最後兩個選項上。
既然只能疏導兩個，那當然先給最需要的人。
【高污染優先】勾上。
【自定義】勾上。設置同污染區間隨機抽取。
確認。
【預約規則設置完成。】
雲漪看了一遍，沒毛病。
誰污染得最嚴重，誰先來。
她隨手按下——【開放明日預約】
申請人數瞬間開始往上跳。
1。
7。
500。
雲漪還沒來得及看清後面的數字，系統已經完成篩選。
整個過程，大概一秒。
她盯著那兩個顯示預約成功的名字。
這群哨兵什麼手速？
雲漪轉頭：「小白。」
「嚮導小姐！」
「分別通知預約成功的兩個人，明天上午十點和下午三點，準時過來。」
「好的！」
小白電子屏幕亮了兩下，立刻接管權限發送通知。
雲漪靠進椅背。
上班第一天的兩個活，已經有了。
就在這時，光腦彈出一條新消息。是林苒發來的。
【元帥想見見你。讓我問問你什麼時候方便。】
元帥？
這種級別的人要見誰，還要問嗎。
這麼平易近人的？
雲漪看了一眼時間。
反正今天也沒別的工作。
【現在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