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西鎮織布廠用的機器是國營廠淘汰下來的舊機器，用了好幾年了，已經超期服役了，磨損很嚴重，現在是天天出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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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的維修工人是天天在修，但也趕不上機器壞的速度，機修工比擋車工還要忙。
蘇子央已經看了好幾台機器了，沒有動手，只是慢慢的走，細細的看，有時候就站在那裡不動。
身旁跟著的人不知道她在幹什麼，只是沒敢打擾，因為知道這是公社房書記給請來修機器的。
機器的轟鳴聲不是很規律，忽大忽小，還夾雜著「咯吱咯吱」的異響。
他們不知道，蘇子央正在聽這種異響，根據各種不同的異響來判斷機器哪裡出現了問題。
為了今天來修這些老舊破的淘汰老古董，蘇子央昨天晚上在空間裡學習了好幾個小時。
把紡織機的歷史學了一遍，又各代紡織的原理過了一遍，圖紙詳細的拆了一遍，重點學了這個時代在用的幾號型的紡織機。
這廠里現在用的是1511M型自動織布機，聽了一圈，蘇子央也很無語，不說已經停工的機器，就是這些還在動作的機器都是毛病一大堆。
卡滯，皮帶打滑鬆動，電壓不穩，機器轉速忽快忽慢，還齒輪間隙過大，不走梭，最小的毛病就是潤滑不良。
不管是大毛病還是小毛病，最後就是織出來的布稀鬆不勻，次品率高的驚人。
幾個擋車工坐在機器旁，神情焦灼地盯著運轉的紗線，時不時還要停下來，清理斷裂的紗線，挑次品、補織錯處，好好一塊布補得東一塊西一塊，臉上滿是無奈。
蘇子央繞著織布車間走了整整一圈，把所有還在運行和已經停擺的機器都挨個查看了一遍，心裡大概有了數。
停下腳步時，跟在她身後的織布廠負責人周建民連忙問：「小蘇同志，你看這些機器……還能修嗎？」
蘇子央也沒吊人胃口：「毛病確實不少，大部分都能修，磨損的零件換一換，該調整的間隙調整一下，該潤滑的潤滑，有一半還能用。只是想要提高效率減少次品，還得改機器。」
周建民一聽這話，懸著的心落了一半，激動的想抓蘇子央，看人家是個小姑娘，又把手收了回去。
「能修就好，能修就好。」
他就怕聽到不能修，那他這再當上廠長，就得下崗了。
「蘇同志，這機器真能修？邊里那台機器昨天下午剛修好的，沒用兩個小時，現在又不動了。」一個機修工指著停工的一台機器說。
「零件磨損太厲害，不能用了，換配件就行，那個不著急，咱們先把這幾台機器過一遍，先保證不停工，再修別的。」
「老王，小趙，你們倆就聽小蘇同志的，她讓怎麼修就怎麼修。」周建民對一老一少兩個機修工說。
「行。」老王應了一聲，不以為意。
他修了半輩子機器了，也對付不了這些淘汰的破東西，這不知道從哪找來的一個小姑娘能修個啥。
他只不過是個工人，聽領導的話就行，領導讓往東就往東，讓往西就往西，完不成任務有領導頂著呢。
蘇子央沒去理別人怎麼看她，只是拿了一套修理工具開始動手，零件磨損少的，先用著，不能用的，先從停工的機子上拆下能用的換上。
皮帶松的調皮帶，齒輪間隙大的，拿過電焊動手就補，補完成上車床。
看到蘇子央居然會自己車零件，老王看她的眼神認真了。
「我來換吧。」
「好。」
蘇子央把補好的齒輪交給老五，讓他去換，自己又去拆別的。
三個人，一邊拆，一邊修，一邊換，最後給機器整個上次潤滑，再開機，運行順暢多了，梭子都飛少了。
保證了運行，三人轉戰停擺的機器。
「蘇同志，你看，這台機器昨天剛修好了，今天一早開機沒一會兒，就又卡住了，紗線斷了好幾根，查了半天，也沒找到到底是哪裡的問題。」小趙說。
蘇子央沒有說話，快步走到那台停擺的機器前，蹲下身查看。
她先輕輕轉動機器的搖柄，搖柄轉得異常費力，每轉一圈，就發出「咯吱」一聲悶響，機身還跟著輕微晃動。
她又仔細觀察了機器的機身、齒輪和傳動皮帶，伸手摸了摸齒輪的齒面，指尖沾滿了油污和鐵鏽。
裡面的齒輪已經嚴重磨損，有的齒尖都磨平了，咬合不起來，難怪會頻繁卡住。
蘇子央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緩緩說道：「問題有三個。一，齒輪磨損嚴重，齒面磨平、咬合不嚴，運轉起來容易卡頓，甚至斷裂；
二，傳動皮帶老化鬆弛，受力不均，導致機器運轉不暢，紗線跑偏；
三，部分機器的紗線導輪生鏽卡頓，沒法順暢引導紗線，容易造成紗線斷裂，織出次品。」
「齒輪剛換了三天，磨的太快了，沒辦法。」老王說。
1511M型號織布機的配件常見的好買，不常換的很難買來，著急了只能自己做，但自己做出來了配件，壽命又短。
「沒事，先把壞的拆下來吧，這種材質差的替代品根本經不住高頻運轉，換了也用不了多久的。」
「皮帶也是一樣的道理，老化後彈性變差，就算調緊了，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又鬆了，治標不治本。」
蘇子央讓他們把每台機器的問題找到，把不能用的零件拆下來，還能補修的放一邊，統一下各種配件都需要多少個。
蘇子央要了紙筆，把需要的零件畫了圖紙，標註了尺寸，列了單子，寫了需要的數量。
去周建民辦公室給縣機械廠廠長王國強打了個電話，把情況說了，幫忙給做一批配件。
王國強想了想，答應幫忙做了。
「王廠長，多少錢，您給我列個單子。」蘇子央說，人家幫忙幹活，就不能再給貼錢了，何況是兩個廠子之間的事，更要明明白白。
「行，你把圖紙單子送來。」王國強說。
「我讓汽車給捎過去吧。」蘇子央說，她還得在這邊拆機器呢。
「行。」
兩人商定了時間，就掛斷了通話。
周建民看著蘇子央久久沒有說話，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小知青，會和縣機械廠的廠長這麼熟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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