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靜得只剩下許曼麗壓抑的哭聲,誰都沒說話,剛下工回來的人都熱得一身汗,就站在原地看著這邊,誰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而且惹惱蘇子央,他們更不敢勸。
鄭衛國皺著眉搓了搓手,這事說出去實在不好聽,又是知青內部的事,他作為知青點的負責人,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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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個大男人,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看向蘇子央:「子央,你剛回來,快去歇著吧。」
又轉頭對李紅梅和王秀蘭說:「你們倆把許知青扶回屋裡去。」
「我不回,蘇子央,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嫁給那個二流子,你救救我。」許曼麗忽然崩潰大哭。
李紅梅和王秀蘭硬生生架住哭著要往地上跪的許曼麗,無奈的看向蘇子央,誰也想不到平時溫溫柔柔的許曼麗能有這麼大的力氣。
許曼麗瘋了似的掙扎,眼淚鼻涕糊了滿臉,頭髮亂得像草窩,嘴裡反反覆覆只念叨著要蘇子央救她,不回屋去。
蘇子央看著她這副樣子,皺著眉開口:「你能不能先安靜下來,再說話,你這樣讓人看著很煩。」
許曼麗聽到這話,停下了掙扎的動作,抽抽噎噎地被李紅梅和王秀蘭半扶半架地拖回了她們住的東屋,進門時還不忘回頭看了蘇子央一眼。
那一眼裡怨恨少了,更多的是絕望和期待,很矛盾。
蘇子央收回目光,沒再理會別人,招呼蘇曉棠進屋:「曉棠姐,你進來,我帶了東西給你。」
蘇曉棠應了一聲,和孟雲北說了一聲,跟著她進了西屋,關上門隔開了院子裡那些探究的目光。
蘇子央從柜子拿出之前買的雪花膏遞過去:「這可是從市里百貨大樓買的吆,送給你的。」
蘇曉棠看著那罐帶著標籤的雪花膏,眼睛亮了亮,她用的那一罐快用完呀,空間裡的她也不敢往外拿。
沒想到蘇子央會送她一罐,這可不是便宜的東西。
「謝謝你啊,子央。」蘇曉棠眼睛彎了彎,伸手接過雪花膏,心裡暖暖的:「你出去這趟還想著我,還是這麼貴的東西,真是謝謝你了。」
「我們是朋友呀。」蘇子央笑著,又拿了點心和糖出來:「我買了兩包奶糖,你要不要?」
「要,要,我早就想去買了,就是沒有糖票了。」蘇曉棠猛點頭,這是及時雨呀。
「好,那大白兔分你一包。」蘇子央買的時候就多買了幾包,蘇曉棠和她一樣愛吃這個糖,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日子好吃的太少了,就惦記這一口。
「點心也分我點,我的吃完了。」蘇曉棠看她買的多,就開口了。
知青院的飯不好吃,不光稀湯寡水的,還永遠有股子刷鍋水的味道,吃了快兩年,她也吃不習慣。
勉強吃個半飽,餓的厲害時就吃些點心墊肚子。
如果不是蓋的新房還不太干,她是一天也不想住在知青院了。
蘇子央又把點心分了她一些,蘇曉棠把錢給她:「我沒有票了,多的錢就當我買你的票錢了。」
「行。」蘇子央沒跟她客氣,收了錢笑著把東西都歸置好,才開口問起許曼麗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許曼麗那事,到底怎麼回事,剛才也沒說太清楚。出了這種事,大隊裡就沒有人管嗎?」
蘇曉棠嘆了口氣,坐在桌邊給她說起了整件事的經過:「你走了沒幾天,大隊說醬菜作坊要招人,要招四個女的。
許曼麗也知道自己干農活不太行,每天只能掙個四五個工分,如果不是她家裡對她還不錯,每個月還給她匯三塊錢,她養活自己都挺難的。」
蘇子央張張嘴,好想說,許曼麗是《七零錦鯉小知青》里的女主,運氣好到爆棚,怎麼可能會過的慘呢,也不合理呀。
「許曼麗不是…運氣挺好的嘛?」
蘇子央是見過許曼麗的好運氣的,下地幹活,分配給她的活,總也不是太難的。
她也見過許曼麗去挖野菜,她找到的野菜就是比別人的多,比別人的嫩。
偶爾上個山,也能撿只野兔子。
這樣的錦鯉運,養活自己,那不是輕而易舉!
「是呀,她其實運氣挺好的,下鄉一年多了,都沒幹過重活。」蘇曉棠也挺羨慕許曼麗的。
記的有一次,兩人被分配去挑菜,她咬牙努勁的挑走了,輪到許曼麗時扁擔斷了,不用挑菜換去干別的了。
還有一回,去年冬天,所有知青一塊上山撿柴,她就能撿到枯樹,還有兔子往她身上撞,和這種運氣好的人比,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誰都知道許曼麗運氣好,平日裡跟著她出門,都能多挖到兩棵菜,所以有些村裡的大嬸們還挺喜歡叫她一起去挖野菜的。
可就是這好運氣,到了作坊招人這事上,愣是沒起作用。
她一心想進作坊,又怕自己輪不上,去作坊打聽,正好碰到和她一起挖了幾次野菜的劉老二家的。
劉老二家的問她有啥事,她就說了。
劉老二家的說能幫她問問,她劉老二和大隊長能說上話,去幫忙說個情,肯定能行,讓她第二天上午去家裡拿條子。
誰知道那劉老二的小舅子正好在他家,本來就是附近有名的二流子,一眼就看上了許曼麗,沒說兩句話就上手了,幸虧劉老二家的回去得早,撞破了這事。
那二流子說許曼麗在和他對對象,嚷嚷的全村都聽到了。
到了這種時候,劉老二一家子都勸許曼麗嫁給她弟弟,他們會備好彩禮,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許曼麗不願意,大隊長也沒讓劉老二小舅子再來知青院堵人,現在就僵著,也不知道怎麼辦。」
蘇曉棠想想許曼麗,也挺替她愁的。
村里人都知道她被那個二流子欺負了,就算不嫁,也少不了閒言碎語,這樣的事放在哪個姑娘身上,都得崩了。
可這事說到底,真怪不到蘇子央頭上,許曼麗就是自己急糊塗了,把火都往旁人身上撒。
「沒有報警嗎?」蘇子央忽然問。
「這不是,許曼麗還沒被……那啥,就沒想著報警。」蘇曉棠有點不好意思,聲音放得更低:「而且這種事鬧大了不好,以後她還怎麼做人啊,大隊也想著能私下解決就私下解決,就沒往上報。」
蘇子央皺緊了眉:「現在不是全村人都知道了嗎?這鬧的還不夠大?都上門欺負人了,還私下解決?真要是默認了,她這輩子就真的毀了。」
「大隊長說會幫她壓著,不讓人們瞎聊。」蘇曉棠嘆了口氣說,也知道大隊長這話說了也白說,這種花邊新聞,誰不說上兩句。
「走,去問問許曼麗想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