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山悶頭回了毛山大隊，就去找蘇子央，誰知道蘇子央不在，聽知青院裡的人說她好像上山了。
沒辦法，高大山又回了大隊部，手裡拿著那份醬菜作坊籌建計劃書，心裡愁悶。
毛有田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事情沒成，等了一會兒，看高大山也沒有說話的意思，他只能主動開口問。
高大山狠狠的抽了一口煙，才一骨碌發生的事和他說了。
「房書記沒有同意，說咱們沒有方子做不了。」
「方子？」毛有田不解。
「嗯，房書記說，開作坊不能隨便醃，做出來的口味不統一怎麼辦，還有開作坊，鹽油用量肯定不小，還有其實調料，供銷社不一定能批下來，這些都是事。」
高大山把房書記的提到的問題都和毛有田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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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一堆問題，毛有田的頭也大了：「房書記說的也對。」
「是呀，主動房書記說的對，我都沒辦法反駁。」
高大山也知道房書記說的對，所以他那急脾氣也沒能發：「房書記怕咱們頭腦一熱就干，最後浪費了人力物力。」
「編蓆子作坊不是批的挺痛快。」
「那是因為不用投錢，編蓆子那邊說到底還是社員自己干，幹了就掙，不干就沒有，作坊也就是統一賣一賣，再說那蓆子賣不出去，放著也壞不了。」
毛有田看他眉頭皺的大疙瘩，想開導開導他，又覺得自己也挺悶的，聽了高大山說了房書記不同意的原因，他就知道根在哪裡了。
前幾年有些大隊也紅紅火火創副業，項目通過了不少，最後幹起來的沒有，公社借出去錢都打了水漂，嶺西上一個公社書記就是因為這事都被調走了。
調走沒升職，那就相當於降了。
房書記肯定知道內情，來了這幾年，在他手上通過的項目，都是投入小的，沒投入的，或者是生產隊自己有錢投的。
就像去年毛山大隊的那兩個作坊，都是基本不用投錢的，投的那一點，大隊自己就承擔了，也沒有向公社借錢。
還有紅旗大隊那個魚塘，聽說大部分是生產隊自己湊的錢，公社只借到了三百元。
「子央那裡沒問題？」毛有田問道。
「沒在知青院，聽說上山去了。」高大山又卷了一根煙，還給了毛有田一根，兩人一起抽，好像抽夠了事情就能解決。
蘇子央是下午回來的，聽知青院的人說大隊長找她，洗了把手就過來了，一進門，就被滿屋子的煙給嗆了一下。
「這是要點房子？」蘇子央退出來，沒關門，讓煙往外跑一跑。
「子央回來了，你等一等再進來。」
看她來了，高大山熄了手上的煙，起身就開窗戶，很快屋裡的煙就出去了。
蘇子央進去就看到了那一堆煙屁股，這是事情沒辦成？
「高叔找我有事？」
「今天我去公社了，醬菜作坊沒給批。」
高大山就把事情又說了一遍，然後抹了一把臉，就不說話了。
毛有田看了一眼高大山，就滿懷希望的看向蘇子央，也沒有說話。
「就這些？」
高大山兩人愣了愣。
「就這些。」高大山說。
「能解決不？」毛有田問。
蘇子央調整了一下坐姿，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點著，看她在思考，高大山兩人沒有再追問。
「高叔，你覺的房書記說的這些能解決嗎？」
高大山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挺難的。」
「高叔，方子我有，咱們原材種類多，做出來的東西肯定也多，方子也不可能各種各樣的都齊全，咱們還得試，自己試，讓別人嘗，調出適合大眾口味的東西。
鹽的事，供銷社能批多少是多少，不夠的可以讓公社給開證明，去鹽廠批，只要是咱們作坊公社給批了，縣農業局給登記了，鹽廠就能給批下來。
油和糖，情況和鹽一樣，其他調料用的少，這些都能解決。
所以，高叔，你不用愁。」
蘇子央停了一下繼續說：「房書記不是不讓咱們干，是怕咱們盲目的干，最後和以前的項目一樣幹不成，只要咱們把問題都解決了，他會同意的。」
高大山聽完蘇子央說的，眼睛漸漸的亮了，毛有田坐的背的挺直了。
「子央，你說咱們這作坊還能開起來？」
蘇子央點頭：「重點是咱們也不用公社投資呀，不借錢，沒理由一直攔著不讓乾的。」
問題都說了，蘇子央站起身，準備回去，她今天大半天都在山上跑，還抓了只野兔子，準備收拾了晚上吃。
剛邁出門子，腳步又停住了，看向高大山：「高叔，咱們要不先把銷路也跑一跑，證明咱們全都考慮到了，張書記看到成果，他還能說什麼。」
高大山聽了，眼睛更亮了：「你考慮的對，銷路咱們也提前跑一跑，我這就安排蘇知青和孟知青。」
果乾作坊先不做，那兩人不賣果乾了，正好改變醬菜，反正讓他們下地，也幹不了多少農活。
「先不急。」蘇子央說：「高叔，咱們先自己做一批醬菜出來，他們出去跑銷路也好帶著，總不能空口白話的去和人家說，我們做的什麼東西，都沒見過，就說好吃吧。」
「對對對，那咱們先做一批出來，正好也試試味道。」高大山一連應是。
「那咱們做什麼呢？」毛有田問。
蘇子央想了一下說：「這個時節地里才剛種下去，估計就是收，人們家裡也就有蘿蔔白菜的，那就除了這兩樣，再收些野菜蘑菇，也能做不少種了。」
「蘿蔔白菜家家戶戶都有，野菜蘑菇這些讓人們跑兩趟山上也能弄些，那咱就先做這些。」高大山說：「差不多兩天就能把這些菜準備好。」
「高叔，還要準備些罐頭瓶子，好分裝，醬就買社員家裡去年做的就行，油鹽糖大隊部出錢買吧，做的不多，也用不了多少的。」
「行，這些讓人明天去鎮上買回來。」
「那兩天後開始做。」
「那需要找幾個人？」
「幹活利索的婦人三四個就行，高叔，就找在家自己做蘑菇肉醬的就行。」
「行。」
聽蘇子央這樣說，他就知道找哪幾個人了，都是幹活利索的女人。
該說的都說了，蘇子央也沒有別的事，趕緊回家燉兔子，她饞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