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下來，毛山村大隊部卻燈火通明。
幾盞煤油燈掛在屋檐下，昏黃的光線照亮了整個院子。
地上分門別類鋪著幾張寬大的葦席，獵物被一一擺開，場面壯觀得讓人心頭髮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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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計毛有田拿著算盤和帳本，早早坐在了桌子旁，幾個小隊長和幾個隊裡有威望的老人也被請來作證，今天大家都高興，同時也確保分糧分肉公平公正。
毛守義站在台階上，清了清嗓子：「都聽好了，這次冬獵一共出去五天，所有獵獲全部在這裡，沒有任何人私藏，帳目公開透明！我已經交給隊裡，請隊裡過數。」
底下瞬間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他。
高大山也沒多說，一擺說：「現在開始分類清點！」
幾個年輕隊員上前，按照吩咐將獵物一一分開：
大牲口算一類，堆了一堆：黑熊、野豬、野鹿、狍子；
小禽鳥算一類，堆放在另一堆：山雞、野兔、松雞、沙半雞；
山貨一類另放著：松子、榛子、山核桃、藥材。
每一樣都過秤、記數，毛有田噼里啪啦打著算盤，聲音清脆響亮。
「黑熊一頭，淨重六百七十二斤！」
「野豬三頭，一共七百三十一斤！」
「野鹿三隻，四百零八斤！」
「狍子五隻，三百六十六斤！」
「野雞野兔合計六百七十一斤！」
「山貨三袋，總計一百二十四斤！」
數字一個個報出來，底下社員們的呼吸越來越重。
這可不是小數目！
全村加起來一百多戶人，這麼多肉，就算除去上交公社的部分，家家戶戶也能分到實實在在的一大塊，多出來的供銷社收購。
高大山等會計記完總數，繼續高聲宣布：「按照公社規定，獵獲的大型獵物，要優先上交一部分給公社，一半留作本村社員分配，剩餘部分賣給供銷社。山貨統一處理，一部分留作集體儲備，一部分按工分分配。」
這是老規矩，沒人有異議。
這個年代，打獵不是私人行為，是集體生產任務，獵獲必須歸集體所有，再由大隊統一分配。
誰要是敢私藏獵物，輕則扣工分，重則被批鬥，誰也不敢亂來。
高大山又道：「另外，參與冬獵的隊員，這次出大力、冒大險，按照隊裡規矩，每人多分兩斤肉、一隻山雞，算作辛苦補貼。」
參與冬獵的漢子們頓時高興了，跟著出去冒險，就是為了多分這一口，忙連連道謝。
蘇子央站在人群最後面，身邊是知青院裡的人，她左右兩邊是李紅梅和蘇曉棠，三人安靜地看著。
她對多分少分並不在意，空間裡她屯了不少，根本不缺這一口。
可看著村民們因為一點肉就滿臉歡喜的樣子，她心裡也跟著高興。
秦春生本來在前面幫忙，這會有點累了，就退到了後面，正好就到了她們這邊，這會兒看到蘇子央嘿嘿一笑：「子央，這次你功勞最大，大隊長肯定得給你多分點。」
蘇子央淡淡一笑：「是我跟著大家沾光了。」
話雖這麼說，毛守義心裡有數，一起去的冬獵隊員都心裡有數。
這次冬獵能有這麼大收穫，大半功勞都在蘇子央身上。
沒有她，別說打熊獵鹿，隊伍說不定還要有人受傷。
清點、過秤、記帳持續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全部算清。
扣除上交公社的份額，計算好需要用來分配的，剩下的肉和山貨是要送到供銷社的，再由供銷社做分配處理。
分配原則也很明確，一直以來都是如此：按人口分基礎份額，按全年工分加權，老人、小孩、困難戶適當照顧，軍屬、五保戶優先。
毛有田算盤打得飛快，帳本上密密麻麻記滿數字，反覆核對三遍，確保沒有一絲差錯。
院子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念名字分肉。
毛有田拿起名單，沉聲道：「現在開始分肉，念到名字的，過來領肉和山貨，不許搶不許擠，一個個來！」
「秦福國一家，五口人，冬獵隊員，豬肉六斤，山雞兩隻，野兔一隻，，山貨一斤！」
「毛守田一家，五口人，豬肉四斤，野雞肉半斤，野兔半隻，山貨一斤！」
「毛桂蘭一家，四口人，豬肉三斤半，山雞一隻，松子半斤！」
…………
每念到一個名字，對應的人就滿臉喜色地走上前，接過用草繩串好的肉，小心翼翼地拎在手裡，仿佛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有人忍不住偷偷捏了捏肥肉，油乎乎的一手，今年的野豬很肥臉上卻笑得合不攏嘴。
「今年可算能吃上一頓飽肉了！」
「回家就燉上，給娃解解饞！」
「過年能包頓肉餡餃子，死而無憾咯！」
喧鬧聲、歡笑聲、道謝聲充斥著整個大隊部，寒冷的冬夜，也變得暖意融融。
蘇子央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穿越到這個年代，似乎也不是一件壞事。
很快，輪到了她。
毛有田看著帳本，刻意提高了一點聲音：「蘇子央，一口人，冬獵隊員，特殊貢獻，豬肉十斤，野鹿肉三斤，山雞兩隻，野兔兩隻，山貨兩斤！」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瞬。
十斤肉！
這分量，比一般多口之家分的都多！
不少人下意識看向蘇子央，眼神里有驚訝，有羨慕，眼紅的也不少，卻沒有一個人不服氣。
誰都知道，這次冬獵她跟著進山，不僅平安回來，還立了大功，打熊的時候更是救了全隊人的命。
別說多分十斤肉，就是再多，大家也覺得應該。
秦春生在一旁嘿嘿笑：「看看，我就說毛隊長不會虧待你，他早就和大隊長說了你的事了！」
蘇子央走上前，接過堆得滿滿的肉和山貨。
分量著實不輕，換做普通姑娘早就拎得吃力，可她單手提著，輕輕鬆鬆，臉不紅氣不喘，反正她力氣也出了名。
不少老人看在眼裡，心想這姑娘，是個有福氣、有本事的。
毛守義望著她的背影，眼神微微閃爍，這小蘇知青可是個人才，不經給隊裡出點子，這打獵也是個好手，有點期待明年冬天了。
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明年冬獵隊員第一個就算上小蘇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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