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蘇知青,這是什麼?」紀保民驚訝的看著手裡的圖紙問道,這是一副排犁的圖紙,他看的眼熟,又有點不太熟悉。
「紀站長,這是三鏵排犁,可以直接帶在拖拉機頭後面用來翻地的,方便好用。」蘇子央說:「咱們縣裡的機械廠應該能做吧?」
紀保民看著手裡的圖紙,又看看蘇子央,又看看圖紙,問道:「這圖是你畫的?」
「我看過別的樣式的,修改了一下,您看看這個能不能做出來,這個翻地比較快。」蘇子央說,這東西是在空間查過資料後改了改畫出來的。
紀保民眯著眼把圖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手指在紙面上的零件標註上點了點:「我對這個不太精通,但看著是應該用的,我明天去縣機械廠找人看看能不能做,如果能用的話,就方便了,咱們有拖拉機,帶上這個排犁,翻地的速度還不得番幾倍。」
他說著就把圖紙小心疊好塞進上衣口袋:「我明天就去縣裡找張廠長,他要是見了這圖紙,肯定高興。」
蘇子央笑了笑:「那就麻煩紀站長了,要是能做出來,就先去我們大隊試用,看看行不行,能使用的話,就可以生產,其他生產隊也應該是需要的。」
紀保民一拍胸脯:「放心!真能成,第一個就給你們毛山大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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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小蘇啊,你這腦子真沒白長,要是這排犁能用,就能解決翻地慢的問題,對生產隊絕對是大好事,你這次肯定能立個大功。」
「真能有用就好。」蘇子央笑笑,就和其他人一塊去檢修機器了,這次秋收,對機器損傷可不小。
蘇子央一邊手裡麻利地拆著拖拉機的零件,一邊聽著紀保民的話,心裡盤算著這排犁要是真能成,毛山大隊的翻地效率肯定能提上來,剩下的人工就可以干別的活了。
紀保民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心裡越發覺得這小蘇知青不簡單,不僅會修機器,還能畫出這麼有用的圖紙,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紀保民也不再多說,轉身去安排農機站的其他人抓緊時間維修那些秋收後損壞的農機具,爭取在最短時間內讓所有機器都恢復正常,萬一有大隊需要用到機器,也能及時頂上。
蘇子央把圖紙給了紀保民就沒在去關注這個事,成不成的,她該做的已經做了。
她也知道紀保民拿到圖紙的第二天就離開了,今天已經是走的第八天。
這幾天裡,蘇子央和農機站的其他維修人員一起,把沒壞的機器都仔細保養了一遍,壞了的也都一一檢查,能修的、有配件的都已經修好了,剩下那些沒有配件的,也都統計好報了上去,就等配件來了換上就行。
這幾天,蘇子央不光幫著修機器,還邊修邊給農機站的幾個維修人員講,一些他們以前不知道的機械知識,還有一些是他們知道但不清楚原因的小問題。
把問題提出來,一起研究,一起學習,蘇子央對這個時代的機械更了解,也更知道有多落後。
農機站的幾個人員覺的經過這幾天的學習,自己的維修技術都提高了不少,以前都是從來的技術員那裡學一些皮毛,能糊弄著用就行,這次蘇子央告訴他們,機器不能糊弄,不然機器也是有脾氣的,等哪天徹底撂挑子不幹了,就是一堆廢鐵了。
「小蘇,你不等紀站長回來?這都走了好幾天了,估摸著也快回來了。」程永貴見蘇子央正把自己的東西往布袋子裡裝,知道她這是要走了,便開口提醒道。
他也是好意,想著等紀保民回來,也好給她結算這陣子幫忙的報酬,現在站長不在,他們這些人也做不了主。
蘇子央明白程永貴的好心,說起來,在農機站里,她和程永貴的關係算是最熟絡的。
不過她並不缺那點報酬,來這裡幫忙,一方面是兌現之前借拖拉機時答應的事,另一方面也是覺得閒著也是閒著,與其回村里去刨土掙工分,她寧願在這庫房裡修機器,至少還能做點自己擅長且感興趣的事。
「程大哥,我就不等紀站長了,」蘇子央笑著說道,「我準備去縣城逛一圈,來了這邊好幾個月,我還一次都沒去過縣城呢。」
這倒是實話,她來鎮上倒是有好幾次了,但縣城確實一次沒去過,一來是因為一直忙著秋收、交糧這些事,沒時間。
二來縣城離得也遠,還得坐班車,那班車搖搖晃晃一個小時,上次坐過一次,暈得她夠嗆,雖然沒吐,但肚子裡翻江倒海的難受勁兒,讓她有點犯怵。
她上一世自己開著大越野到處跑都沒暈過車,沒想到來了這年代,坐個班車還能暈成那樣。
「你現在去縣城呀?」程永貴抬頭看了看外面的日頭,已經下午三點多了,「這時候去,今天可就回不來了。」
「我準備在縣城住一晚,明天逛一逛再回來。」蘇子央解釋道。離得這麼遠,一天來回時間確實太緊了。
其實,她這次去縣城,除了想逛逛,還有個更重要的目的就是找找黑市。
她空間裡存著不少糧食,想出手一些,攢點本錢,雖然她現在就有不少錢財,但這東西又不嫌多。
而且等以後改革開放了,就用這些本錢買房子,當個包租婆,那樣就能躺著收錢了,想想都覺得美。
不過,黑市那地方魚龍混雜,可得小心行事,不能大意。
她一邊心裡琢磨著,一邊把布袋子背好,跟程永貴道了別,轉身走出了農機站的大門。
外面的陽光還有些刺眼,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朝著鎮上的車站走去。
上次來這裡,還是下鄉的時候,坐班車在這裡下的車,那時候還有其他知青一起,熱熱鬧鬧的。
這次她一個人去縣城,心裡竟然莫名地生出了幾分期待,或許是在村里憋的時間太長了吧。
到了車站,她打聽了去縣城的班車,然後上了車找了個位置坐下。
還沒到發車時間,得等一會兒才出發。
車廂里瀰漫著一股說不清楚的味道,蘇子央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停的地方在路邊,一邊是村莊,另一邊是廣闊的田野。
秋收後的土地裸露著,地里還有不少人在忙著整地,為來年的耕種做準備。
莊稼人啊,一輩子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土地上辛勤勞作。
等了大約十來分鐘,車上漸漸坐滿了人,連前面的機器蓋上都擠著坐了兩個人,過道里也站了幾個,都扶著車座的靠背。
他們的腳邊,還有兩隻裝在袋子裡的雞,不安分地撲騰著,發出咯咯的叫聲。
蘇子央這下也終於知道車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難聞味道是從哪裡來的了。
售票員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發車了」,車身猛地一震,載著滿車的乘客晃晃悠悠地朝著縣城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