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軍用吉普車,在衛生室敞開的大門外停穩。
蔣麗華的眼底,瞬間閃過一抹狠毒和決絕的光芒。
她知道,只要自己在這寒冬臘月里落了水。
那副楚楚可憐、柔弱無助的模樣,絕對能激起男人心底最強烈的保護欲。
到時候她只要一口咬定是寧晚秋因為嫉妒,而狠毒地將她推入井中。
那寧晚秋在這個鐵面無私的冷麵團長心裡。
善良美好的形象,就會瞬間崩塌!
想到這裡蔣麗華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她突然轉過身,趁著鐵牛和林曉梅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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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陣紅色的旋風,猛地朝著院子中央那口敞開著蓋子的水井沖了過去。
「啊——!表哥救命啊!」
蔣麗華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
發出一聲分外悽厲、慘絕人寰的尖叫。
在衝到水井邊的那一剎那。
她故意回過頭,對著剛踏進院子大門的陸聞野。
做出了一個仿佛被身後的人猛力推了一把的假動作。
緊接著她雙腳一滑「撲通!」一聲巨響。
蔣麗華穿著那件昂貴的紅色呢子大衣。
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滑稽、四仰八叉的姿勢。
一頭扎進了那口只有半井水、冰冷刺骨的水井裡。
水井不深。
裡面的井水只到蔣麗華的胸口位置。
但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初春,這口剛砸開冰窟窿的井水,溫度簡直跟冰水沒有任何區別。
「啊!冷!救命啊表哥!」
蔣麗華在冰冷的井水裡瘋狂地撲騰著。
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了她單薄的衣褲,凍得她牙齒咯咯直打顫。
精心打理的大波浪捲髮貼在臉上。
臉上的胭脂水粉被冰水一衝,糊成了一團,簡直像個唱戲的丑角。
她一邊在水裡掙扎,一邊用那種自認為最柔弱、最可憐的眼神。
死死地盯著正大步走進院子的陸聞野。
她心裡在瘋狂地吶喊著:
「快來救我啊!表哥!快跳下來抱我上去!」
「只要你抱了我,我這輩子就賴定你了!」
陸聞野一身筆挺的軍裝,披著軍大衣,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院子。
他剛才在門外就聽見了蔣麗華那刺耳的尖叫。
進門一看這女人竟然掉進了水井裡,還在水裡瞎撲騰。
而寧晚秋則雙手抱胸,站在屋檐下。
嘴角掛著一抹看戲般的清冷笑容,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陸聞野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黑眸中,瞬間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
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他,什麼陰謀詭計沒見過。
蔣麗華那點拙劣得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苦肉計。
在他眼裡,簡直就像個跳樑小丑。
他連看都沒多看在井裡撲騰的蔣麗華一眼。
反而陸聞野十分嫌棄地往後退了整整三大步。
仿佛井裡那個女人是個什麼散發著惡臭的病原體一樣。
他皺著眉頭,轉過臉。
用一種冷冰冰、沒有半點溫度的聲音,對著站在一旁的鐵牛吩咐道。
「鐵牛。」
「把她撈上來,別髒了寧廠長這院子裡的井水。」
鐵牛本來就對這個滿嘴噴糞的女人厭惡到了極點。
聽到陸首長的命令,他那張憨厚的大臉上。
立刻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好嘞!首長!」
鐵牛瓮聲瓮氣地應了一聲。
他左右看了一圈。
並沒有像蔣麗華期待的那樣,找根繩子或者伸手去拉她。
而是鐵牛直接邁開大步,走到豬圈旁邊的柴草垛里。
抽出了一根足足有三米多長、平時用來在糞坑裡挑大糞、頭上還帶著一個彎鉤的長竹竿。
這根竹竿因為長年用來挑糞,前端已經變得黑乎乎的。
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陳年發酵的惡臭味。
鐵牛拿著這根挑糞竹竿,走到水井邊。
「嘿!你這野雞,別瞎撲騰了!」
鐵牛大吼一聲,粗壯的胳膊一揮。
直接將那根臭烘烘的長竹竿,準確無誤地伸進了水井裡。
竹竿前端的彎鉤,不偏不倚地一把勾住了蔣麗華那件昂貴的紅色呢子大衣的後衣領。
「起!」
鐵牛爆喝一聲。
他那兩隻如鐵塔般粗壯的胳膊猛地一發力。
竟然就像是在村頭池塘里挑垃圾、或者撈死狗一樣!
硬生生地、粗暴地用那根挑大糞的竹竿將渾身濕透、在水裡掙扎的蔣麗華,從水井裡給直接挑了出來!
「嘩啦啦——!」
伴隨著大量的冰水飛濺。
蔣麗華在半空中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砰!」的一聲她整個人,被鐵牛像扔一塊破抹布一樣。
重重地、毫不留情地甩在了積雪還未完全融化的泥地上。
這一下蔣麗華不僅沒能等來英雄救美。
反而被一根挑大糞的竹竿給掛了起來,狠狠地摔在了泥地里。
這簡直是極具畫面感的、最滑稽、最響亮的反向打臉!
林曉梅站在一旁,笑得直接蹲在地上,眼淚都飆出來了。
就連一向清冷的寧晚秋,嘴角也忍不住瘋狂地上揚。
蔣麗華像只落湯雞一樣趴在泥地里。
渾身上下濕透了,冰涼刺骨的井水讓她凍得瑟瑟發抖。
那件原本鮮紅的呢子大衣,此刻沾滿了黑泥和井水,簡直慘不忍睹。
更讓她崩潰的是。
那根用來挑大糞的竹竿,還帶著一股刺鼻的惡臭味,縈繞在她的鼻尖。
熏得她幾乎要當場嘔吐出來。
她狼狽地抬起頭,那張糊滿了劣質化妝品的臉上,寫滿了屈辱和絕望。
蔣麗華渾身濕透,散發著難聞的味道,凍得瑟瑟發抖,卻聽到陸聞野極其冰冷刺骨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