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紅旗藥廠新建的紅磚大廠房裡。
一陣劇烈的、鐵器相互碰撞的刺耳聲響,打破了清晨的忙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正在快速運轉的攪拌機。
仿佛被人瞬間抽去了靈魂。
在一陣沉悶的「嗡嗡」聲後,徹底停止了轉動。
緊接著在清洗區洗刷玻璃瓶的婦女們,驚訝地發現。
水龍頭裡原本清澈的水流。
「滋滋」了兩聲,只噴出幾股渾濁的氣泡,便滴水不出了。
整個藥廠,在短短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
徹底陷入了癱瘓。
「怎麼回事?怎麼停電了?」
「這水管怎麼也不出水了?咱們這鍋藥膏可馬上就要出鍋了啊!」
婦女主任桂花嬸拿著大鐵勺,急得滿頭大汗。
這可是軍區急要的第二批訂單,要是耽誤了交貨,那可是要負政治責任的!
大隊長趙鐵柱從辦公室里跑出來。
他看了一眼牆上那根斷掉的總電閘線。
又跑到水井旁看了看。
那張被風雪吹得黑紅的國字臉上,瞬間布滿了凝重。
「不好了!」
「這不是普通的停電停水!」
趙鐵柱咬著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是從公社那邊的總閘上,直接把咱們紅旗大隊的線路給切斷了!」
就在全廠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所措的時候。
藥廠的大鐵門外。
突然傳來了兩聲囂張、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滴滴!」
一輛嶄新的北京吉普車,停在了藥廠門口。
車門打開。
孫紅兵的那個狗腿子秘書,穿著一身筆挺的幹部裝。
帶著兩個縣革委會的辦事員,耀武揚威地走了進來。
他仰著下巴,拿鼻孔看人。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在純樸的紅旗大隊村民眼裡,顯得分外欠揍。
「誰是寧晚秋?」
秘書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大喇喇地走到院子中央,扯著公鴨嗓子喊道。
「縣革委會最新下達的文件!」
「讓你們廠長立刻出來接旨!」
寧晚秋穿著那件大紅色的毛領衝鋒衣。
雙手插在口袋裡,面色清冷、步履從容地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那雙深邃如寒潭的黑眸,只淡淡地掃了那秘書一眼。
「我就是寧晚秋,有屁快放。」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女王氣場。
秘書被她這清冷的氣勢鎮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你就是寧晚秋?好大的架子!」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縣革委會大印的文件。
「啪」的一聲。
重重地拍在了院子中央的那張紅木辦公桌上。
「寧晚秋,你給我聽好了!」
「孫副主任說了,為了更好地保護國家技術財產,防止你們這些知青私自牟利。」
「從今天起,紅旗防凍膏藥廠,正式收歸縣有!」
秘書的話,就像是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響。
他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這份是轉讓協議和管理權移交書。」
「只要你現在在上面簽了字,把防凍膏的核心配方原原本本地交出來。」
「孫主任仁慈,還能考慮在縣裡給你安排個普通幹事的職位。」
秘書冷笑一聲,指了指停轉的機器。
「如果你們敢抗拒政策,不肯簽字。」
「那對不起,為了防止國有資產流失。」
「紅旗大隊從今天起,永遠停水停電!」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藥廠,靠著燒木柴和挑井水,能撐上幾天!」
這番赤裸裸的強盜行徑。
這簡直是把明搶兩個字,直接寫在了腦門上!
「放你娘的狗屁!」
大隊長趙鐵柱氣得渾身發抖,一雙牛眼瞪得溜圓。
他這暴脾氣哪裡還忍得住,隨手就抄起了一把立在牆角的鐵鍬。
「這藥廠是咱們全村老少爺們,一磚一瓦蓋起來的!」
「配方是寧廠長辛辛苦苦研製的!」
「你們這幫披著人皮的畜生,想來摘現成的桃子?門都沒有!」
「鄉親們!抄傢伙!跟這幫王八蛋拼了!」
鐵牛一聽,也是怒吼一聲,從地上撿起一塊大紅磚。
周圍的幾十個漢子和婦女,瞬間群情激奮,呼啦啦地就圍了上來。
那架勢,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這三個縣裡來的辦事員給生吞活剝了。
秘書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直打哆嗦,連連後退。
「你……你們要幹什麼!這可是縣裡的文件!你們敢暴力抗法?!」
就在這劍拔弩張,馬上就要發生流血衝突的關鍵時刻。
「大隊長,放下。」
一道清脆、冷靜,卻帶著絕對威嚴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寧晚秋抬起手,只是輕輕地做了一個往下壓的動作。
剛才還暴跳如雷的趙鐵柱和鐵牛等人。
竟然在這一瞬間,奇蹟般地停住了腳步。
乖乖地放下了手裡的武器。
在紅旗大隊,寧廠長的話,就是比聖旨還要管用的最高指令。
寧晚秋慢條斯理地走到那張紅木桌前。
她看都沒看那個被嚇破了膽的秘書一眼。
而是伸出兩根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夾起了那份所謂「收歸縣有」的文件。
她隨意地掃了兩眼上面的內容。
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分外冰冷、譏諷到了頂點的冷笑。
「收歸縣有?」
「好大的官威啊,孫紅兵。」
寧晚秋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既然他想要這藥廠的管理權和配方。」
「那行。」
寧晚秋在秘書錯愕和以為她要妥協的目光中。
雙手捏住那份蓋著鮮紅大印的文件。
然後。
「哧啦——!」
一聲分外清脆的紙張撕裂聲,在寂靜的院子裡響起。
寧晚秋面不改色。
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份縣革委會下發的文件。
毫不猶豫地,撕成了兩半。
接著,是四半、八半。
直到那份代表著縣裡最高權力的文件。
被她徹底撕成了一堆細碎的、毫無用處的紙片。
寧晚秋手一揚。
漫天的紙屑,像雪花一樣,洋洋灑灑地飄落在了那個秘書的臉上和腳下。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寧晚秋這霸氣側漏、視縣級權力如無物的一幕。
給徹底震驚了。
秘書呆呆地看著飄落的紙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你……你居然敢撕毀縣裡的文件!」
「寧晚秋!你這是在找死!」
寧晚秋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清冷的黑眸里,爆射出一股讓人膽寒的森冷殺氣。
「回去告訴孫紅兵。」
「這紅旗藥廠,是我寧晚秋的心血,是紅旗大隊全村人的飯碗。」
「也是瀋陽軍區重點保護的軍工合作單位。」
「他孫紅兵想搶我的東西?」
寧晚秋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冰冷刺骨。
「告訴他,伸手必被捉!」
「既然他有膽子斷我的水停我的電。」
「那就讓他,洗乾淨了脖子,在縣裡給我好好等著!」
來人灰溜溜逃走。當晚,寧晚秋換上一身黑衣,意念連接空間,借著夜色悄無聲息地向縣城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