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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陸文杰京城混不下去,走後門下鄉

  京城,舊城區陸家二房大院。

  滿目瘡痍。

  陸文杰站在那間連地毯都被寧晚秋扒得乾乾淨淨的空蕩書房裡。

  那張原本白淨斯文的臉上,此刻鬍子拉碴,眼窩深陷。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頹廢和陰鷙。

  距離寧晚秋退婚、離開京城,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可這大半個月,對陸文杰和整個陸家二房來說。

  簡直就是一場生不如死的地獄折磨。

  那場在筒子樓前當眾宣讀的偷情信,像長了翅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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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在胡同里傳得沸沸揚揚。

  甚至連鋼鐵廠的領導和陸二叔在局裡的死對頭,都聽到了風聲。

  名聲,徹底臭大街了。

  鋼鐵廠原本已經板上釘釘的宣傳科幹事名額。

  因為那封推薦信連同陸文杰的五百塊錢私房錢,一起離奇失蹤。

  廠里領導順水推舟,直接取消了陸文杰的錄用資格。

  連個臨時工都沒給他留!

  這也就意味著,陸文杰現在成了一個沒有工作、沒有收入的「盲流」。

  按照政策,只要滿十八歲沒有正式工作。

  就必須響應號召,去外地下鄉插隊!

  「媽的!都是寧晚秋那個賤人害的!」

  陸文杰猛地一腳踹在堅硬的水泥牆上,疼得齜牙咧嘴。

  門外,傳來了陸二嬸刻意壓低的哭泣聲。

  陸二嬸這半個月仿佛老了十歲。

  地下庫房的特供物資被搬空,不僅斷了她大半輩子的積蓄。

  更斷了她用來走後門、打點關係的所有門路。

  現在的二房,走在京城大院裡,連狗都嫌棄。

  「文杰啊,媽好不容易託了你爸的老關係,花了大價錢……」

  陸二嬸推開空書房的門,手裡捏著一張蓋著紅公章的單子,紅著眼睛走了進來。

  「人家看在你大伯的面子上,給你辦了一張『知青調劑證明』。」

  「咱們不去那些鳥不拉屎的大西北。」

  「媽給你調到了瀋陽軍區管轄的紅旗公社那邊去插隊。」

  聽到「下鄉插隊」這四個字,陸文杰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扭曲。

  他堂堂陸家少爺,怎麼能去干那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泥腿子活!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那種破地方!」

  陸文杰大吼大叫著,伸手就要去撕那張調劑證明。

  「你瘋了!」

  陸二嬸一把將單子死死護在胸前,壓低聲音怒斥。

  「你不去,難道等著街道辦來抓你去大西北勞改嗎?」

  「你聽媽說,去紅旗公社,那絕對是現在最好的出路!」

  陸二嬸警惕地看了看門外,湊到陸文杰耳邊,神神秘秘地開口。

  「媽打聽清楚了。」

  「寧晚秋那個死丫頭,就在紅旗公社下面的紅旗大隊插隊。」

  「聽說她用什麼土方子弄了個防凍膏,現在當了村辦藥廠的廠長!」

  「那藥廠連縣醫院都搶著要貨,簡直就是個聚寶盆,天天日進斗金啊!」

  聽到「寧晚秋」和「日進斗金」這幾個字。

  陸文杰眼裡的瘋狂和抗拒,瞬間頓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貪婪的綠光。

  「她當了廠長?就憑她那個土包子?」

  陸文杰咽了口唾沫,心裡突然升起一股難以遏制的興奮。

  陸二嬸冷笑一聲,拍了拍陸文杰的肩膀。

  「不僅如此,你大堂哥陸聞野,現在就在那片地界當邊防團長!」

  「文杰,你想想。」

  「寧晚秋以前對你有多死心塌地?那簡直就是一條趕不走的狗。」

  「她現在也就是在氣頭上,所以才鬧退婚。」

  陸二嬸那雙勢利的眼睛裡,滿是自以為是的算計。

  「你打著支援邊疆的名義過去,在那邊人生地不熟的。」

  「你只要稍微放下點身段,給她道個歉,說幾句甜言蜜語。」

  「再搬出你大哥陸聞野的招牌壓一壓她。」

  「她一個女人,在那窮鄉僻壤的,能翻出什麼浪花?」

  「到時候,那日進斗金的藥廠,還有她手裡賺到的錢,還不乖乖全是你的?」

  陸二嬸的這番話。

  就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打進了陸文杰那充滿貪慾和虛榮的腦子裡。

  對啊!

  寧晚秋以前愛他愛得死去活來。

  只要他稍微勾勾手指頭,那女人就能把心掏出來給他。

  現在不過是有點小脾氣罷了。

  只要他親自去了,再有他大哥陸聞野那尊大佛在背後鎮場子。

  他不僅不用干農活,還能直接把那個肥得流油的藥廠搶過來當大老闆!

  這簡直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啊!

  「媽,你說得對!」

  陸文杰眼底閃爍著狂熱的興奮,一把從陸二嬸手裡搶過了那張調劑證明。

  「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等我拿下了藥廠,我一定把你們接去東北享福!」

  「讓那個土包子天天給咱們端茶倒水洗腳!」

  陸文杰滿臉得意,仿佛已經看到了寧晚秋跪在他面前求複合的畫面。

  當天下午。

  陸文杰穿著一身新做的藏青色中山裝。

  提著兩個裝滿城裡高級點心和洋票的皮箱。

  在陸二嬸殷切的目光中,滿臉陰鷙和算計地。

  登上了前往哈爾濱的北上列車。

  他不知道。

  他自以為無懈可擊的完美計劃。

  等待他的,將是何等慘烈的地獄級社會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