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老樹林裡,只剩下兩人踩在積雪上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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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晚秋攏著身上那件寬大溫暖的軍大衣。
低著頭,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在林子裡靜靜地走著。
雖然寒風依舊刺骨,但縈繞在兩人之間那股若有若無的曖昧氛圍。
卻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燃起了一團看不見的火。
燙得人心裡發慌。
陸聞野走在寧晚秋身側,高大的身軀刻意放慢了腳步。
他那雙常年在戰場上穩如泰山的大手。
此刻。
竟然隱隱有些發潮、出汗。
在這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里,這簡直是個不可思議的奇蹟。
陸聞野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往下瞟。
死死地盯著寧晚秋那垂在身側、白皙嬌嫩得像蔥段一般的小手。
他的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了幾下。
像是一個剛入伍、第一次摸槍的新兵蛋子。
陸聞野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重大的作戰決心。
他那寬厚的大手,極其隱蔽、極其試探性地。
分外隱蔽、分外試探性地,往寧晚秋那邊挪了挪。
粗糙帶繭的小指,輕輕地、若有若無地。
勾住了寧晚秋有些冰涼的指尖。
那一刻。
陸聞野只覺得一股電流從指尖瞬間傳導到了心臟。
他整個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渾身的肌肉繃得死緊。
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驚跑了身邊這個嬌怯的姑娘。
他已經做好了被寧晚秋一巴掌拍開、或者冷嘲熱諷一頓的最壞打算。
然而。
出乎陸聞野意料的是。
寧晚秋並沒有甩開他的手。
她甚至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者抗拒的神情。
相反寧晚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明艷、動人的笑意。
她微微側過頭,看了陸聞野一眼,眼裡帶著一絲狡黠和嬌嗔。
下一秒。
她白嫩的小手,直接反客為主。
靈巧地從他的小指處滑入。
穿過他指間的縫隙。
然後緊緊地、毫無保留地。
與陸聞野那隻粗糙寬厚的大手,十指相扣!
指節緊緊交纏在一起,掌心的溫度毫無阻礙地互相傳遞。
陸聞野整個人,在這一瞬間。
徹底,石化了。
他呆呆地低下頭,看著那兩隻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腦子裡「轟」的一聲,仿佛有無數朵煙花在同時綻放。
那種被認可、被接受的狂喜和震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位在軍營里不苟言笑、威嚴冰冷的「冷麵閻王」。
此刻竟然咧開了嘴,露出了兩排大白牙。
笑得簡直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他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幾分,仿佛要把寧晚秋的手柔進自己的骨血里。
「晚秋……你……」
陸聞野的聲音有些發顫,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寧晚秋看著他這副傻樣,心裡的那點彆扭也煙消雲散了。
她大大方方地握著他的手,兩人並肩站在雪地暖陽下。
「陸團長,你這手心的汗,都快把我凍僵了。」
寧晚秋故意打趣道,眼底滿是笑意。
陸聞野老臉一紅,趕緊用另一隻手在褲腿上擦了擦。
然後再次緊緊地握住了寧晚秋的手。
這輩子,他都不會再鬆開了。
兩人十指相扣,走在回村的路上。
陸聞野的心情大好。
可當他再次想起那封家信上的內容時。
他眼底的柔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極其森冷、不加掩飾的恐怖殺意。
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堵牆,擋在了寧晚秋的面前。
陸聞野那雙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寧晚秋。
眼神里,充滿了鄭重其事的承諾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晚秋,你聽好。」
陸聞野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陸文杰那個廢物,如果他真敢不知死活地跑到紅旗大隊來糾纏你。」
「企圖對你名下的藥廠和你的名聲有半點非分之想。」
陸聞野咬著後槽牙,眼裡閃爍著護妻狂魔的狠厲。
「不需要你動手。」
「我陸聞野第一個廢了他!」
「不管他是二房的寶貝疙瘩,還是我的堂弟。」
「在我的地界上,我絕對不會讓他這種渣滓,髒了你的眼睛半寸!」
這是他作為一個男人、一個首長。
對自己心愛女人,最莊嚴、最鐵血的承諾。
寧晚秋看著陸聞野那張殺氣騰騰、卻又分外可靠的面龐。
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前世,她孤身一人,受盡了欺凌和算計。
這一世她不僅手握百億空間,更有了這樣一個可以為了她,不惜對抗整個家族的鐵血後盾。
寧晚秋笑了,笑容明媚得仿佛能融化這漫天的冰雪。
「好。」
「如果他真來了,咱們就關門打狗。」
夕陽西下。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前夫哥陸文杰正提著行李,滿臉陰鷙地登上了前往哈爾濱的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