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室里,火炕燒得熱烘烘的。
窗外的風雪還在呼嘯。
但屋內卻瀰漫著大白兔奶糖特有的、濃郁香甜的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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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晚秋將一顆奶糖剝開,塞進嘴裡。
甜絲絲的味道瞬間在舌尖化開,一路暖到了心底。
她把那張薄薄的信紙放在一旁。
從寫字檯的抽屜里。
拿出了一疊在廢品站老紀那裡換來的、乾淨泛黃的宣紙。
又從空間百貨超市里。
悄悄提取了一支英雄牌高級鋼筆,和一瓶墨黑透亮的純黑墨水。
寧晚秋脫了鞋,舒服地盤腿坐在滾燙的火炕上。
把炕桌拉到面前,鋪開宣紙。
她微微偏著頭,想著信里那個彆扭的糙漢。
嘴角那抹明艷動人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陸大團長送了這麼大一份厚禮,我這救命恩人,總得回個禮不是。」
寧晚秋輕笑一聲,拔下鋼筆帽。
筆尖蘸滿墨水,在宣紙上流暢地滑動起來。
她的字跡清秀雋永,卻又透著一股女孩子少有的灑脫與韌勁。
「陸團長,展信佳。」
「寄來的包裹和信件均已收到,勞煩掛念。」
「軍大衣很暖和,大白兔奶糖也很甜。」
「不過,下次如果後勤處還有這種『份額』,麻煩陸團長多爭取點紅燒肉罐頭。」
「畢竟,這冰天雪地的,光吃糖可扛不住凍。」
寧晚秋在信里,毫不客氣地順著他那蹩腳的藉口往下編。
她甚至能想像到。
陸聞野看到這段話時。
那張冷酷的臉上,肯定會浮現出一種既無奈、又拿她沒辦法的彆扭神情。
寫到這兒,寧晚秋筆鋒一轉,開始講述起最近紅旗大隊發生的新鮮事。
「這幾天,大隊裡可熱鬧了。」
「我研製出了一種防凍膏,大隊長拍板,在村里建了個副業作坊。」
「現在全村的老少爺們,天天都跟打了雞血似的上山採藥。」
「這防凍膏藥效奇佳。」
「我看你信上說,你們邊防團常年在雪地里拉練,凍傷肯定不少。」
「等第一批藥膏做出來,我給你寄一箱過去,就算是入股你們野戰團的後勤補給了。」
寧晚秋在信里,用幽默風趣的語言,把作坊里的趣事娓娓道來。
字裡行間,充滿了對這片黑土地的勃勃生機和對未來的規劃。
寫到最後。
寧晚秋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那個男人光著膀子在雪地里劈柴的畫面。
她忍不住輕笑一聲,在信紙的末尾加上了一句。
「另外,善意地提醒一句。」
「陸團長雖然槍法如神,但這劈柴的技術,確實還需要多多練習。」
「如果下次還有機會,我再免費教教你,怎麼生火才不會被熏成大花貓。」
寫完這些,寧晚秋放下鋼筆。
她看著這滿滿一頁紙的調侃和家常。
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淡淡的溫馨感。
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網絡的七十年代。
車馬很慢,書信很遠。
這種將自己的生活點滴,一筆一划寫在紙上。
寄給遠方那個牽掛著自己的人的感覺。
竟然出奇的踏實和美好。
寧晚秋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摺疊好。
接著,她意念微動,溝通了空間二樓的醫藥實驗室。
「系統,提取空間改良版『強效消炎鎮痛丸』十顆。」
「叮!扣除功德值2點,物資提取成功。」
白光一閃,十顆渾圓、散發著淡淡草藥清香的白色藥丸。
出現在了她的掌心。
這藥丸是她結合了現代西藥和老紀的秘方,在空間裡重新提純改良過的。
對於陸聞野那肺部受損的舊疾,有著極好的溫養和鎮痛效果。
寧晚秋找了一個乾淨的深色小玻璃瓶。
將這十顆藥丸仔細地裝了進去,擰緊瓶蓋。
想了想。
她又拿起鋼筆,在信封的背面。
用寥寥幾筆,極其傳神地畫了一個可愛的、帶著笑臉的小藥瓶簡筆畫。
在簡筆畫的旁邊,寫下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附贈自製保命神藥十顆。」
「陸大團長,記得按時吃藥哦,不許逞強。」
「要是讓我發現你因為沒吃藥而舊傷復發……」
「我這銀針,可不長眼睛。」
這紙短情長、字裡行間透著霸道和關心的文字。
簡直把那種曖昧到了極點、讓人心尖發癢的純情拉扯。
演繹得淋漓盡致。
寧晚秋把信紙和小藥瓶一起塞進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里。
用漿糊仔仔細細地封好口。
第二天一早。
她親自將這封信,交給了大隊郵差老張,並且付了加急的郵費。
看著老張騎著綠色的郵政自行車。
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林海的盡頭。
寧晚秋站在風雪中,緊了緊身上的軍大衣,嘴角帶著一抹釋然的笑意。
轉身,重新投入到了防凍膏作坊的熱火朝天中。
時間飛逝,轉眼又過了大半個月。
信件寄出。而此時,邊防團營地里,副官小張正捂著嘴偷看陸團長拿著回信在操場上反覆讀了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