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指尖與滾燙的肌膚一觸即分。
陸聞野的喉結不受控制地瘋狂滾動了幾下。
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寧晚秋那隻正準備繼續塗抹藥膏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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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青筋暴起,力道大得驚人。
「寧知青,別亂動……」
他沙啞著嗓子,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壓抑著一頭即將掙脫牢籠的猛獸。
那雙平時冷酷無情的黑眸里,此刻翻湧著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暗沉火光。
寧晚秋被他抓得手腕生疼。
她抬起頭,迎上他那灼熱得幾乎要將人融化的視線。
小臉卻沒有半分普通女孩該有的驚慌和羞怯。
相反寧晚秋紅唇微勾,突然撲哧一聲,落落大方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清脆、靈動,像是在這死寂、寒冷的木屋裡,敲響了一串清脆的風鈴。
「陸團長,你緊張什麼?」
寧晚秋一邊笑著,一邊毫不客氣地甩開他滾燙的大手。
「醫者父母心,在我眼裡,你現在就是一塊待宰的死豬肉。」
「趕緊鬆手,血都要流幹了,還在這兒跟我講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封建規矩?」
她一邊調侃,一邊手下不停。
動作麻利、專業地用碘伏給那道撕裂的傷口重新消毒。
再撒上一層厚厚的、從空間醫藥庫里拿出來的高效生肌止血粉。
最後,用一層厚厚的無菌醫用紗布,將他那精壯的胸膛纏了一圈又一圈。
打了一個漂亮、結實的醫用結。
陸聞野有些狼狽地收回手。
聽著她那句毫不留情的「死豬肉」,這位在軍營里威名赫赫的冷麵團長。
老臉難得地黑了一下。
但他看著寧晚秋那專注、熟練的處理手法。
心底那股剛剛燃起的躁動,也漸漸平息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探究。
接下來的兩天。
外頭的暴風雪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大雪封山,他們兩個人,被徹底困在這座破敗、狹小的獵戶木屋裡。
然而。
原本應該是饑寒交迫、度日如年的野外求生。
卻硬生生地被寧晚秋過成了令人髮指的神仙日子。
這兩天裡。
陸聞野算是徹底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大開眼界」。
第一天早上。
寧晚秋在那個破舊的土灶前,竟然從她那個看似普通的軍綠色帆布包里。
掏出了一小把在這個年代價比黃金的、品相完美的枸杞。
還有一根年份十足、參須完整的野生黨參。
就著那口燻黑的鐵鍋,燉了一鍋香氣撲鼻、補血養氣的狼骨高湯。
中午的時候。
她又像變戲法一樣,掏出了兩個蘋果大小、紅彤彤的西紅柿。
以及一小罐帶著精美玻璃包裝的、陸聞野見都沒見過的西洋胡椒粉和海鹽。
切了幾塊肥嫩的狼肉,在火炭上烤得滋滋冒油。
撒上海鹽和胡椒粉。
那味道,簡直比國營大飯店裡的頂級大廚做得還要好吃百倍。
到了第二天下午。
陸聞野正靠在炕頭閉目養神。
突然,一顆用彩色糖紙包著、帶著濃郁奶香味的糖果。
被寧晚秋直接扔到了他的手心裡。
「大白兔奶糖?」
陸聞野睜開眼,看著手心裡的糖果,眉頭緊鎖。
這東西在京城的大型供銷社裡都要憑特殊的糖票排長隊才能買到。
她一個下鄉插隊的女知青。
在這深山老林里,被困了兩天。
包里怎麼可能還會憑空變出這種稀罕物?
「你到底在那個包里藏了多少東西?」
陸聞野指了指牆角那個看起來扁癟癟的帆布包,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寧晚秋正盤腿坐在火炕的另一頭,手裡拿著一根自製的狼骨牙籤在剔牙。
「女孩子的包,就是個無底洞。」
寧晚秋白了他一眼,語氣理直氣壯。
「怎麼?陸團長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藥膳,現在想查抄我的私人財產了?」
陸聞野被她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深深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寧晚秋。
火光映照著她那張白裡透紅、明艷不可方物的小臉。
她不僅懂那些深奧、神奇的中草藥醫術,能把他的絕症治好一半。
還能用最簡陋的工具,在這荒山雪地里,做出一頓頓堪稱極品的美味藥膳。
甚至,在面對兩頭兇殘的餓狼時,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哪裡是一個普通的鋼鐵廠幹部家的女兒?
這哪裡是陸文杰嘴裡那個木訥、軟弱的土包子?
她簡直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永遠能給人帶來驚喜的寶藏!
陸聞野看著她的眼神,越來越幽深。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有一團火在慢慢燃燒,越燒越旺。
一種強烈的、想要把這個女人徹底看透、徹底掌控的征服欲。
在他那顆沉寂了二十五年的鐵血心臟里,瘋狂地生根發芽。
陸聞野收回視線。
他低下頭,用那雙粗糙的大手,慢慢地剝開了手裡那顆大白兔奶糖的糖紙。
將那顆雪白的奶糖,放進了嘴裡。
濃郁的奶香和甜味,在口腔里瞬間化開。
那股甜意,順著喉嚨,一路暖洋洋地直達心底的最深處。
陸聞野靠在土牆上,聽著外頭呼嘯的風雪聲。
看著對面那個正在哼著不知名小調、悠閒地翻弄著炭火的姑娘。
他突然覺得。
這荒郊野外的貓冬日子,居然比在規矩森嚴、枯燥乏味的軍區里。
要有趣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