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凌晨三點。
整個紅旗大隊,死寂的夜空突然被一陣陣悽厲、高亢的慘叫聲徹底撕裂。
「啊——!癢啊!救命啊!」
「殺人啦!救命啊!」
那聲音沙啞、尖銳,像是野獸在被活活剝皮。
在寂靜的雪夜裡傳出去老遠。
半個大隊部的村民們全都被這悽慘的叫聲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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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啊,這大半夜的是狼進村了,還是有野豬下山了?」
「不對!這分明是人叫,聽著像是南街陳二狗的聲音!」
大隊長趙鐵柱也猛地從熱炕上彈了起來。
他扯過那件油亮發黃的狗皮大衣套在身上,隨手抄起手電筒和門後的扁擔。
「大清早的,叫得這麼慘,方向好像是……新衛生室那邊!」
趙鐵柱心裡猛地一突。
難道是新來的寧知青出事了?
那可是他們大隊的寶貝疙瘩、神醫活菩薩啊!
要是讓李首長知道寧知青在紅旗大隊受了委屈,他趙鐵柱這大隊長的烏紗帽也別想要了。
「民兵!快來人!跟我去衛生室!」
趙鐵柱一溜小跑,一邊大聲吆喝,一邊帶著鐵牛和幾個身強力壯的基幹民兵。
打著雪亮的手電筒,氣勢洶洶地朝著衛生室狂奔而去。
等他們衝到衛生室門前。
只見窗戶大開,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而裡面的慘叫聲,已經變得沙啞、絕望,幾乎快要沒了力氣。
「砰!」
趙鐵柱二話不說,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帶著民兵們一擁而入。
手電筒雪亮的光束,在瞬間將屋裡照得透亮。
可看清裡面的景象後。
趙鐵柱和幾個大小伙子民兵,整個人直接呆立在原地。
眼睛瞪得比銅鈴還要大。
只見乾淨整潔的衛生室地上。
陳二狗正赤身赤腳,上半身的棉襖和褲子早就被他自己撕扯得破破爛爛。
他正光著一雙大黑腿,像是在泥地里打滾的泥鰍。
雙手化作了殘影,在自己鮮血淋漓的胸口和臉上瘋狂地抓撓著。
「癢啊!大隊長!救命啊!」
而寧晚秋,則安安靜靜地坐在寫字檯旁的靠背椅上。
手裡,正端著一瓷杯冒著熱氣的紅糖薑湯,臉色平靜。
甚至,嘴角還帶著一抹淡淡的、運籌帷幄的微笑。
「這……陳二狗!你大半夜光著腚在這演戲呢?」
趙鐵柱反應過來,重重一拍扁擔,厲聲喝道。
「小寧同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寧晚秋慢條斯理地放下杯子,嘆了一口氣,語氣分外無奈。
「大隊長,今天半夜,陳二狗同志拿著鐵釺撬開了我的窗戶,企圖意圖不軌。」
「我為了自衛,只能用祖傳的、防流氓的藥粉揚了他一臉。」
「這種藥粉不會傷及性命,但如果居心叵測、心懷鬼胎,就會渾身發癢,說出真話。」
寧晚秋的話,句句占理,大義凜然。
陳二狗此時已經癢得神志不清,眼看著大隊長來了,像見到了救命稻草。
他一骨碌爬過來,一邊跳著滑稽的「抓癢舞」,一邊在地上拼命地磕頭。
「大隊長!我交代!我全交代!」
「寧神醫!給我解藥啊!我的皮要被我自己扒下來了!」
陳二狗哭天搶地,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是喬麗麗!是知青點的喬麗麗教唆我乾的!」
「她給了我一包大前門,說只要我毀了寧晚秋的名聲,她就必須嫁給我!」
「大前門就在我那件舊大衣的內口袋裡!我發誓,全是她指使的啊!」
鐵牛上前一步,從地上陳二狗那件骯髒的舊大衣里摸了摸。
果然,摸出了一包大紅色包裝、還沒拆封的大前門香菸。
「隊長!真有煙!」鐵牛瓮聲瓮氣地喊道。
人贓並獲。
趙鐵柱看著那一包大前門,一張臉在瞬間。
從紅轉青,又從青轉黑。
黑得像是一個鍋底。
「混帳!簡直是無法無天!」
趙鐵柱氣得渾身直哆嗦。
一個新來的優秀女知青,公社通報表揚的楷模。
背地裡,竟然被老知青用大前門去買通無賴,企圖用這種骯髒、流氓的手段毀人清白!
這要是在他們大隊傳出去,紅旗大隊的名聲就徹底臭大街了。
「鐵牛!把這個流氓給我綁了,關進柴房!」
「其他人,跟我走!去知青點!」
「把喬麗麗那個害群之馬,給我帶出來!」
趙鐵柱怒不可遏,帶著幾個拿著扁擔的民兵,氣勢洶洶地直奔知青點。
此時,知青點的大伙兒早就被陳二狗那悽慘的叫聲驚醒。
大家披著衣服,聚在大廳里,神色忐忑。
喬麗麗躲在自己的熱炕上,正咬著指甲,眼底滿是扭曲的興奮和惡毒。
她以為,現在衛生室里,寧晚秋肯定已經被陳二狗得手,名聲全毀。
「砰!」的一聲巨響。
知青點緊閉的木門,被趙鐵柱暴力一腳踹開。
「喬麗麗呢?讓她給我滾出來!」
趙鐵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黑瞎子,帶著幾個渾身風雪的民兵沖了進來。
喬麗麗一看到這陣仗,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大隊長……您……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喬麗麗哆哆嗦嗦地從炕上爬下來,臉色有些發青。
「有什麼事?你幹的好事,陳二狗全招了!」
趙鐵柱把那一包大前門和鐵牛連夜記下的口供。
「啪」的一聲。
重重地摔在了喬麗麗腳邊的泥地上。
「破壞知青團結,教唆無賴犯罪,企圖強暴先進典型!」
「喬麗麗!你罪無可赦!」
幾百斤的大漢子民兵一擁而上,毫不客氣地。
直接將披頭散髮、穿著薄襯衫的喬麗麗。
粗暴地按在了冰冷堅硬的泥地上。
喬麗麗臉色慘白地被按在地上,大隊長連夜寫好了報告。寧晚秋收起解藥,嘴角浮現出一抹滿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