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了一團非常濃烈的紅霧。
結結實實地,迎頭蓋臉噴了陳二狗一臉。
陳二狗剛把半個腦袋探進車窗,嘴巴還大張著,正準備吸一口裡屋溫熱的香氣。
結果。
這帶著一絲甜腥味的紅色粉末。
順著他的鼻腔、口腔,直接被他結結實實地吸了進去。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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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狗猛地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一種無法言語、深入骨髓的奇癢,在瞬間。
從他的鼻腔、喉嚨,乃至他臉上、脖子上的每一寸皮膚,瘋狂地爆發開來。
那感覺。
就像是成千上萬隻飢餓的紅火蟻,正順著他的毛孔,瘋狂地往他肉里鑽。
在他的骨頭縫裡,一口口狠命地啃咬著。
陳二狗的一雙三角眼猛地向外凸起。
手裡的生鏽小鐵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啊——!」
他發出一聲尖銳、悽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從窗台上摔了下來。
結結實實地,一屁股跌在了衛生室冰冷堅硬的泥地上。
「癢!好癢啊!」
陳二狗雙手像瘋了一樣,開始在自己的臉上、脖子上瘋狂地抓撓起來。
他的指甲又黑又髒,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可那股癢,是從肉里、骨頭縫裡鑽出來的。
任憑他怎麼抓撓,不僅沒有半點緩解,反而越來越嚴重。
寧晚秋站在一旁,神色冷淡。
她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輕輕拽了拽懸掛在頭頂的拉線開關。
「啪嗒。」
微弱但暖洋洋的橘黃色燈光,在瞬間。
將整間衛生室照得透亮。
寧晚秋走到寫字檯旁,好整以暇地拉過那張靠背椅坐下。
她端起旁邊溫熱的瓷杯,輕輕抿了一口香甜的紅糖薑湯。
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在粘鼠板上絕望掙扎的癩皮狗。
「陳同志,大半夜的,爬我衛生室的窗戶,玩得挺開心啊?」
寧晚秋的聲音清亮、甜美,在溫暖的屋子裡緩緩迴蕩。
可落在陳二狗的耳朵里,卻無異於地獄裡惡魔的低語。
陳二狗此時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
他整個人在地上瘋狂地打著滾,像是一隻被潑了開水的癩皮狗。
「刺溜!刺溜!」
他的手指已經把棉襖的領口生生扯爛,露出了裡面發黑、長滿汗毛的胸膛。
在強光下,他的胸口、脖子,已經被他自己抓出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血痕。
鮮血滲了出來,可那股奇癢卻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血跡蔓延得更快。
「寧神醫!寧大姑奶奶!」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癢死我了!我的骨頭在發癢啊!」
陳二狗在地上翻滾著,嚎啕大哭,眼淚、鼻涕和地上的泥沙混成了一團。
這種癢,比最殘酷的刑罰還要折磨人的意志。
他恨不得現在拿一把刀,把自己身上的皮肉,一刀刀全割下來。
陳二狗實在是受不了了。
他像是一隻蹦躂的螞蚱,從地上彈起來,一邊瘋狂地抓撓著大腿和後背。
一邊在原地滑稽地跳躍、扭動。
像是在跳著一場極其滑稽、醜陋的「抓癢舞」。
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
「求求你!給我藥!給我解藥啊!」
陳二狗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寧晚秋面前。
他一邊用指甲瘋狂地摳挖著自己的喉嚨,一邊拼命地往地上磕頭。
額頭撞在堅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瞬間腫起了一個大包。
「只要你給我解藥,我給你當牛做馬!我再也不敢了!」
陳二狗哭得撕心裂肺。
他現在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城裡女知青。
根本不是什麼軟弱可欺的小白兔。
這分明就是一個手握生殺大權、手段神鬼莫測的女閻王啊!
寧晚秋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冷漠。
她慢條斯理地從寫字檯的小抽屜里。
摸出了一包用紅塑料皮包裹著的精細銀針。
她伸出蔥白的手指,從中輕輕捻出了一枚足足有三寸長。
在橘黃色的燈光下,散發著森冷、刺眼光芒的銀針。
寧晚秋蹲下身子,將那枚長長的銀針。
在陳二狗那雙滿是淚水、驚恐至極的瞳孔前。
輕輕地,晃了晃。
針尖距離他的眼球,只有短短的一毫米。
只要他稍微一動,這根針就能徹底刺穿他的眼睛。
寧晚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像惡魔般甜美、溫柔的笑意。
「陳同志,別急著哭。」
「告訴我。」
寧晚秋拿出一枚明晃晃的銀針,在陳二狗眼前晃了晃,語氣溫柔得像個惡魔:「誰讓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