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李還在世的親人並不多。
最重要的是母親夏莉,以及弟弟賈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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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伯在國外念書,克萊爾對他的安全還算放心。但母親夏莉不行,她就住在卡德瑞安,而且已經六十多歲。
倘若他想要重啟調查,必須提前讓母親去國外避難。
全世界的人都在跨年,卡德瑞安的跨河大橋上,燈條掃射過夜空,人們迎著冷風齊聚在河岸兩側,等待新年的鐘聲敲響。
而夏莉正和克萊爾一起坐在機場大廳里,母子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壓抑。
「你落地後弟弟會去接你,我已經聯繫過他,你不用擔心。」
夏莉即便已經上了年紀,依然能看出來幾分年輕時的美麗,與眾不同的是,現在的她身上更添了睿智的知性。
「克萊爾。」她握住自己兒子的手,無盡的擔憂溢於言表,「你到底要做什麼,不能告訴我嗎。」
「媽媽,你放心吧。」
克萊爾那張神似母親年輕時代的面容上,露出幾絲安撫的笑意。儘管他知道,自己這一去極有可能有去無回。
「就是上邊給我的工作安排,弟弟很久沒見你了,他很想你。」
「你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孩子,在你很小的時候,鄰居家的本欺負家裡的小貓,你偷偷拍下他虐待貓咪的照片,匿名送到動物保護機構,讓本一家被罰了兩千星元。」
夏莉慢慢講述著克萊爾幼年時的故事,她望著他已經長的比他父親更高的模樣,輕輕地拍拍他的手背。
「所以我很少干預你的決定,但是這次不一樣,你必須要答應我,一定要活著,一定要回來。」
克萊爾垂下頭,目光停駐在母親清瘦的手背上,停駐良久。
他沒說話,緩緩頷首,似是應下了母親的請求,盡在不言之中。
新年過後的第二天,一封匿名舉報信送至北陸聯邦反貪污腐敗調查局,信中詳細描述了包括但不限於卡德瑞安市自上至下的權貴包庇,公然視法律於無物。以及水晶能源科技公司非法進行人體實驗、逃稅漏稅、環境污染和苛待員工的種種行為。
為了給反貪局施壓,儘快行動,他同時將信件通過匿名包裹寄給多家報社。
做完這些,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再去警局上班,他的上司同事又不傻,很容易調查清楚是誰舉報的。
克萊爾能做到這一步,意味著他已經徹底放棄自己的職業生涯。
昏暗的出租屋內,克萊爾套上大衣,戴上帽子,整個人完全變成另一副樣子。拿起桌子上的報紙,直奔你的酒店而去。
你睡眼惺忪地接起前台的電話。
「餵?」
「您好,成女士,樓下有一位自稱是您的朋友的李女士想要見您,您看是讓她在樓下等一會,您下來見她,還是讓她直接上去找您呢?」
你懵了幾秒,李女士?
李,哦,是他啊。
反應過來,你低頭看時間,媽耶,這才五點。
他不睡覺啊,一大早就來找你。
「讓她上來吧。」
「好的。」
掛掉電話,你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去臥室外的會客廳等人。
開門後你差點沒認出來這是誰,要不是他體內的激素波動告訴你,眼前之人就是克萊爾。
「難怪前台會把你認成女人。」
灰色長裙配大衣,高跟靴子搭上黑色捲髮,除了個頭太高,乍一看這就是一位讓人印象深刻的大美女。
克萊爾沒管你的隨口調侃,他將《新月郵報》最新加印出來的報紙交給你。
「我留在警局裡的線人今早告訴我,針對水晶能源科技的案件重啟了,你什麼時候帶我過去。」
你邀請他坐到沙發上,拿著報紙看了半晌,放下報紙。
「李先生,你已經得償所願了啊,有你的同事們替你調查,後續只要你控制輿論的走向,他們自然會順著你走,真相也會浮出水面。你想要救下的受害者也都會被你的同事們救出來,這樣不已經很好了嗎。」
「你在胡說什麼,我們約定的不是這個。」
克萊爾皺起眉頭,你看著他的樣子,溫聲道:
「警長,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似乎弄錯了一件事情,我背後只有我自己,從來沒有別人。」
你拎起茶壺,溫熱的水注入玻璃杯,推到克萊爾面前。
「請慢用。」
克萊爾盯著你沉默良久,銳利的眼睛想要洞穿你布下的迷霧,片刻後染上幾分恍然和被戲弄利用的慍怒。
「你在故意利用我。」
他忽然開口。
「你不想自己出手,不想自己被發現。」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越過茶几,一步步朝你逼近。
「所以逼著我,借用我的手,去曝光這件事,最後再把我一腳踢開。成小姐,你算計的好精細。」
他靠的極近,近到能聞到他衣服上的陳舊酸澀的檸檬香。
被發現了啊。
你沒有做無謂的辯解,索性直接承認了。
「是,但你似乎理解錯了,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的道德和善良催促著你去做的。警長,自己一廂情願做的事情怎麼能算是別人逼迫呢。」
克萊爾嘴角克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他極力壓抑著心裡的怒氣,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說道:
「成小姐,你的膽子一直這麼大嗎?獨自一人在房間裡激怒另一個成年男人,你是真不怕我做什麼嗎。」
你無奈地攤手,先不說他能不能打過你。
單說克萊爾能為了陌生的受害者葬送自己未來的職業生涯的人,怎麼可能被憤怒沖昏頭腦,對著一名手無寸鐵的女人下手。
克萊爾看懂了你的潛意思,他深吸一口氣,咬緊後牙槽,問道:「所以你當時故意把東西寄給我也是早有預謀了。」
「當然,我精挑細選了好久才選中你。」
「呵,說的好像我還要感謝你一樣。」
「消消氣,李先生,每個人驟然知道自己被利用的時候會生氣,但是過一會就好了。」你溫聲安撫他的情緒,「你那麼有本事,就算離開卡德瑞安離開北邦,也能過的很好。」
「成映水!」克萊爾氣的字正腔圓地叫你的全名,聽上去有些奇怪,都是二聲,「如果我只圖過的好,就不會去做警察。」
你對他做出一個停止的手勢。
「我是在救你,裡面的危險不是你所能參與的,好了停,別說你不怕危險。那我問你,你體驗過身體失去控制的滋味嗎?」
「什麼?」
克萊爾一頭霧水,緊接著他就明白你的意思。只見他的右手握緊,衝著自己的臉,毫不留情地給了自己一拳。
他滿臉錯愕。
「那是什麼。」
「如你所見,他們進行人體實驗的最終目的,掌控類似於剛才你體驗的超凡力量。依照我的猜測,估計是想借用超凡發動戰爭,稱霸世界。」
你平淡地解釋,望著他。
「知道了這些,你還要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