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你打字回她。
【現在?】
【對,就在他家殺了坤沙,他們不是想結親,我就讓他和塞佩特家好好親一親。】
她迅速調整計劃,本想殺了頌堪然後用血腥手段上位,但現在顯然有了更好的,必須讓老頭子親手把頌堪交出去的理由。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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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島盯著這兩個字,放下手機。
她的唇角噙著一抹溫柔到令人膽寒的弧度。
……
你收起手機,看向房子門口的綠茵地上停放的幾輛黑色的汽車,跳下樹。
不一會,一隻黑貓大搖大擺地從花園跑到房子內。
走到會客室門口,房門被渾身布滿曖昧痕跡,赤足踩在地毯上的少女打開。
她低著頭,肢體僵硬,胸脯起伏近乎於無,手心拽著門把手。瞳孔定在正中央,睜著眼,卻像被畫上去的黑點,一動不動。
黑貓從她腳邊走進去,門沒有關。
幾分鐘後,眾人被一聲槍響驚醒,看清楚現場後,女人們的尖叫,和保鏢聞言衝進來的混亂一同上演。
它趴在花瓶後面,隱秘地觀賞著鬧劇。
坤沙迎面中槍,胸口的血一點點流到床單上,紅色越擴越大。
床頭的酒杯倒了,深金色的酒液從順著光滑的雕花小圓桌,一點點滴到花紋繁雜的地毯上。
手裡握槍的頌堪猛地回過神,活像手裡拿了塊焦炭,燙的立馬把手槍扔出去。
他瞳孔驟縮,待看清楚坤沙的屍體後,一身肥肉慌的亂顫。
坤沙死了?
他殺的?
他把坤沙殺了?
完了。
完了。
他殺了坤沙,不,不是他殺的。
不是他。
他撿起地上的槍就塞到離他最近的女人手裡,面目猙獰。
「是你!你個賤貨,你敢殺他!」
「不不,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有我沒有。」女人被嚇得癱軟,花容失色,手腳並用地後退,「不是我乾的,是你乾的,是你開槍殺了他。」
頌堪抬腳踹到女人的胸脯上,她頓時疼的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痛的坐不起來,抽斥著絲絲冷氣。
坤沙的小弟聽到動靜沖了進來,為首的男人看到坤沙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失去生息。
他頓感晴天霹靂,腦子發暈。
完了,三少死了。
「把他們都捆起來。」他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強制著自己鎮定,開口下令,「馬上叫醫生。」
小弟們手忙腳亂地一擁而上,把頌堪和一堆女人捆的結結實實,又派人去找醫生。
他打電話給阿貢·塞佩特。
電話響了兩聲,被人接起。
「喂,什麼事。」
「大少,三少中槍了。」
趁著慌亂,四隻小肉墊無聲無息地踩在地毯上,黑色幼小的影子跳窗而走,不再理會室內眾人的慌亂。
【已完成。】
水島幾乎立馬回消息。
【好快!】
【(ᐢ⸝⸝ᴖ ·̫ ᴖ⸝⸝ᐢ)】
得到你的消息。
水島趁著其他人還不知道,直接用老太爺病重的名頭,通知家族裡所有人到主宅集合,自己則是屏退傭人,拾級而上。
行至二樓,她的步態端莊優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咚咚聲宛如催命的鬼符。
坐在搖椅上,頭髮花白,早已過了期頤之年的老人,一雙混濁的眼睛望著窗外高大秀麗的梧桐。
「你來了。」
水島遠遠地站在他的身後,與他隔著數年歲月還有兩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是,我來了。」
「你比你哥有野心。」
「什麼叫野心。」
水島冷淡的聲音在偌大的廳堂里迴蕩。
老人聞言陷入了長久的不語。
她俯望著搖椅上的背影,從仰視、到平視、再到現在俯瞰。
她走了三十年。
「讓十年前就該了結的事情重回正軌,也算野心嗎。」
水島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光亮,整個人站在陽光剛好照不到的黑暗中,一如她的人生,早已適應了夜間潛伏,再也無法直視朗朗晴空。
「你果然還在恨你哥哥。」
老人唏噓長嘆,水島只覺得他可笑至極,固守著迂腐的傳統,只為守住所謂家族血脈。
即使這個血脈,是又蠢又壞的廢柴。
「他被塞佩特家的人帶走了。」
水島說完,卻見老人低下頭,偏過臉。
從她的視角看去,正好能看到老人的側臉。
「原來是他們,你給他們許了什麼,拿全家去陪葬你的仇恨。」
「有問題嗎。」
老人扶著拐杖,試圖用親情綁架水島,開口便是。
「你兒子如果還在,你覺得他想看到你現在無情無義,面目全非的樣子嗎。」
拐杖底部重重地敲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迴響,是他無力地想要再度保全一回自己的曾孫。
水島笑了。
笑容里有悲傷,有痛苦,還有一絲對他還有臉主動和自己提起她的孩子的荒謬。
她笑夠了,鬱氣長舒。
「曾爺爺,現在是你的曾孫,要拉全家下水。」
「坤沙·塞佩特,塞佩特家的第三子,他殺了他,就在他家裡。」
「奉勸您一句,別再想保他,你保不住。」
言罷,她轉身離開。
高跟鞋聲漸遠,徒留一室寂靜。